佐拉
三袋羊毛佐拉是一只黑脸羊。她在悬崖岩架上自信行走,这不仅是一种身体技能,也塑造了她调查世界、理解危险并最终成为领袖的方式。她从别人避之不及的高处观察,却并非始终置身事外。好奇心促使她越过界限,而她学着接近的深渊,既是一处真实的地貌,也象征着她发现的关于肉用羊的可怕真相。
身份与羊群中的位置
人物名录记载佐拉八岁。她声称自己的祖先中有野生山羊;她在暴露地带行动自如,让这一说法显得可信。乔治·格伦被发现躺在干草棚旁后,枫小姐安排羊群轮流守望,佐拉便来到悬崖顶一处狭窄的岩架上,守望下方的海滩。里奇菲尔德爵士在山坡上监视道路;希瑟和克劳德则看守草地小径。佐拉的岗位仰仗一项特别的本领——她能在别人可能失足的地方从容移动。
这份自信让她得以从独特角度看待事情,却不代表她无所不知。奥赛罗在山上与一条狗对峙时,佐拉仔细观察着。她看到奥赛罗没有逃跑,而是发起攻击;她注意到那条狗犹豫并转向,也看出奥赛罗速度更快。公羊拒绝表现得像人们预想的猎物,这动摇了她对羊能做到什么的看法。羊群重新开始吃草后,她反思自己对奥赛罗其实知之甚少。因此,她的敏锐也伴随着对自身理解局限的认识。
故事与深渊
佐拉喜欢在月光下吃草,因为这会让她兴起讲故事的心情。她是羊群中唯一偶尔会自己编故事的羊,不过她的故事很短,只由几种想法串联而成。对她来说,故事的价值与其说在于事件的先后,不如说在于它如何呈现这些事件。故事帮助她理解世界如何围绕发生之事运转;她还想象,编故事是在练习征服悬崖下的深渊。
在她想象的鲸羊莫普尔故事中,讲故事与身体上的勇气联系在了一起——鲸羊莫普尔想要深渊里的草药,却怕高。故事借一只熟悉的羊展现欲望与恐惧之间的冲突,也借此触及佐拉自己熟知的危险。后来,她自豪地坚持说自己并未尝遍深渊里的所有草药,这番话也呼应了探索的意象。深渊并非只是需要避开的虚空;它标示着她尚未了解的边界。
越过围栏去了解
佐拉的好奇心最终促使她走出岩架所带来的安全感。加布里埃尔到来后,她曾两次下定决心不和他的羊说话——第一次是在她没能开启交谈之后,第二次则是在那些羊涌过羊群的草地之后。然而,一只年长的公羊引起了她的注意。它看起来比其他羊聪明,佐拉也从它浅色的眼睛里感到一道深渊。她先从它身旁吃草经过一次,又经过一次,最后第三次尝试时,走得更靠近铁丝围栏。
公羊直截了当地讲明了加布里埃尔那些肉用羊的命运——它们吃东西,长肥,然后死去。它开始讲述自己的命运,随即垂下头,沉默不语。佐拉像站在山间岩架上一样用蹄子抵住地面,拼凑出它那些断续话语的意思——这些羊正在被养肥,等着挨刀。她领悟到的,是她称为自己一生中最深的深渊。这项解读地形的本领曾让她做好面对高处的准备;此刻,它帮助她在接收无法消除其残酷性的真相时稳住自己。
加布里埃尔挥舞镰刀的情景让这一发现更加沉重。他在背海的山坡一侧为羊割草,割草的劳作并未放过他自己,也未放过那些羊。佐拉留意年长公羊的沉默,也观察周围的劳作,于是把一幕吃草的场景看成羊群未来的证据。危险并非一道看不见的落差,而是一套以喂养为始、以屠宰为终的安排。
从观察到集体行动
佐拉的好奇心也让她在羊群更广泛的调查中派上用场。丽贝卡打算进村,偷听贝丝与红衣女人的谈话,于是召集一群她认为足够勇敢、能陪她同行的羊——佐拉、奥赛罗、莱恩、克劳德和鲸羊莫普尔。这次行动并非佐拉的计划,但她入选其中,体现了羊群对她的勇气与敏锐的信任。她不再只是驻守海滩上方的观察者,也成了被选中冒险走出草地的羊之一。
羊群商量如何让加布里埃尔害怕时,佐拉指出恐惧便是办法。她的回答简洁,却体现了一个仔细观察过危险的羊所具备的实际判断——要不再任人驱赶,羊群就必须影响那个驱赶它们的人。此前的发现让她明白加布里埃尔的羊面临什么,而她在崎岖地带行走的自信,也使她成为抵抗的一员,而非旁观者。
选择牧羊人并登台
宣读乔治·格伦的遗嘱时,律师解释说,动物们需要一名获授权的代表陪同它们前往欧洲,担任它们的牧羊人;遗嘱中也写明了这名代表的权利与职责。律师会代管钱款,并亲自核查相关条件。他问是否没有其他人选时,圆滑的语气中带着失望。羊群的回应清楚表明了它们的选择——奥赛罗走上前,短暂地看了加布里埃尔一眼,随后小跑到丽贝卡身边;其他羊也聚拢到她周围。佐拉自豪地表示赞同,这份赞同属于羊群的共同选择。羊群的决定让它们的偏好在法律安排中产生了公开的影响,而这套安排原本只能通过代表和条款来谈及它们。
在羊群比赛上,佐拉从观察者转变为引路者的过程最为充分。年轻人的烟斗冒出一小团烟,让她想起云羊,也让她想起自己一路学着克服的深渊。她脚步稳健地爬上奥赛罗身后的平台,当天担起牧羊人的角色。这个举动把她往日身处高处的本领,与引导他人观看的崭新意愿连在了一起。
为了让人类理解这场表演,佐拉先摆出乔治·格伦被发现时的姿势——她侧身躺下,绷直四肢。接着,她眯眼望向观众。人类个个面无表情,只有哈姆似乎真的心烦意乱。在家时,羊群曾咩咩叫着劝乔治不要那样做,但在佐拉重演的场景中,一切已经太迟——乔治已经喝下毒水。那天她第三次演出这场戏剧性的死亡场面。她从守望岩架的羊,变成讲故事的羊,最后成为牧羊人;这场表演延续了她最鲜明的做法——她观察、解读,并为羊群所见之事赋予形状,即使人类观众未必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