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格伦
三袋羊毛羊群最初认识乔治·格伦时,他是草地上躺着的牧羊人,铁锹刺入身体,已经死去;后来它们才渐渐认识到,他的一生有着羊群无法完全理解的情感牵系与绝望。他看似遭到谋杀,使羊群开始调查;最终揭露他是在自己的选择下死去、贝丝曾给予协助,这改变了最初场景的意义,却没有抹去羊群对他怀有的责任感。在羊群的记忆里,他既是尽职的照料者、故事朗读者,也是奥赛罗的老师,更是那个曾答应带羊群前往欧洲的人。
身份与牧场生活
乔治的尸体躺在干草仓附近的一条小路旁,身上被铁锹刺穿,一动不动。羊群隔着一段距离聚在悬崖上,那里闻不到血腥味;它们虽然觉得自己有责任,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枫小姐坚持认为有人故意把铁锹刺进他的身体,并称此事为谋杀。这个结论立刻给羊群派下了一项任务——它们有责任为牧羊人找到凶手,就像他曾为它们找出那只叼走一只羊羔的凶恶狗一样。
羊群的记忆让乔治不再只是一个单纯饲养动物的雇主。乔治常常整日在草地上,天一早就来到羊群身边,那时它们还挤在一起睡觉。苔丝不得不把它们赶开,乔治则会笑它们不情愿开始干活。羊群吃草时,他料理自己的菜园,或是修修补补。后来,他会坐在大篷车的台阶旁,大声朗读。那些故事包括童话、关于羊病的书,还有一本他读到一半便搁下的侦探小说,谋杀案也因此悬而未决。他读得最多的是关于红发女主角的爱情故事,而且常被故事情节惹恼,尤其是当他把情节和自己的妻子联系起来时。
他每天都在,也塑造了羊群对周遭环境的认识。大篷车后面,他用围栏圈起一座花园,里面种着莴苣、豌豆、萝卜、水芹、西红柿、菊苣、毛茛和细香葱。乔治还活着时,围栏和他的看护使羊群进不了花园。他死后,羊群拨开门闩,几乎立刻把菜畦吃了个精光。它们的突袭以尴尬收场;没有参与其中的奥赛罗把枫小姐带到乔治平时靠放花园铁锹的地方。铁锹不见了。被毁的花园和失踪的工具,使他日常照料留下的痕迹成了羊群调查中的线索。
土地、劳作与冲突
乔治的牧场对羊群以外的人也很有价值。乔治死后,村民们谈起他时指责他阻碍开发——他们说他拒绝出售土地,阻止游客靠近,还靠夜间用船把毒品运到他的大篷车那里赚钱。这些是他人提出的指控,并非羊群凭眼前观察能够证实的事实。尽管如此,他们的抱怨仍显露出乔治对这片地方的使用方式,与他们设想中的商业计划之间存在鲜明冲突——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景色不该浪费在羊身上;对乔治而言,羊群和牧场就是他毕生的事业。
加布里埃尔后来到来,以另一种方式让这种对比显而易见。加布里埃尔从工具棚里拿走乔治的镰刀,亲自割草。羊群曾看见乔治用一块红白相间的抹布擦亮刀刃,但他曾说,养羊的人大可不必使用镰刀。因此,这项劳作对羊群来说不只是陌生的农活。铁刀把草地变成了遭到破坏的景象——草被割倒,加布里埃尔则把它们收起来喂自己的羊。两位牧羊人的区别,就体现在他们在同一片土地上的劳作,以及乔治留下的工具上。
遗嘱与欧洲之约
乔治的遗嘱于1999年4月30日订立并签署,有三名见证人在场,其中包括后来宣读遗嘱的律师。遗嘱指示,在他死后的那个星期日,或再下一个星期日的正午,于格伦基尔村中老菩提树下公开宣读。这个正式场合让村民和羊群聚到一份文件周围;这份文件既是法律文书,也是乔治死后向羊群发声的方式。
其中至关重要的条款把他的财产留给羊群,好让它们前往欧洲,兑现他曾许下的承诺。凯特起初难以置信,随即发笑;羊群听见这个承诺,心中的喜悦则不断增长。对奥赛罗而言,这份遗产也唤起了乔治在大篷车后面教他的那些本领——如何带领羊群,移动时如何保持镇定,以及如何有力而谨慎地引导其他羊绕过或越过障碍物。奥赛罗记得乔治对自己很有信心,也想象着在旅途中运用所学。于是,遗嘱给羊群的不只是一个目的地。它让记忆中的教导成为一种可能的未来,尽管乔治不会与它们同行。
丽贝卡与私人故事
丽贝卡讲述的往事,为乔治补上了羊群过去不知如何称呼的一重亲密身份。在她讲给羊群听的故事里,一个女孩有两个父亲,一个是秘密的父亲,一个是公开承认的父亲。她和秘密的父亲彼此亲近,但一次争吵之后,他们很久没有说话。一封信说,他打算前往欧洲,并想在出发前见她一面。女孩藏起自己的喜悦,让他继续等待;他一直等到死去。故事的叙述框架表明,乔治就是丽贝卡的秘密父亲,而这场错过的会面成了他们之间长久的悲伤。
这个揭示让乔治对欧洲的承诺,与他生前未能踏上的一段旅程并置在一起。他为羊群作出的安排指向未来,而丽贝卡的故事则回望一场拖延到为时已晚才可能实现的重逢。羊群听这个故事时,只把它当作一段悲伤的叙述,而非完整的解释;但它为遗嘱以及乔治无法陪伴羊群踏上他安排的旅程,提供了情感背景。
死亡与后续
贝丝后来作出的坦白,推翻了羊群对乔治之死的最初判断。她回忆说,一天深夜,他来到她家门口。她像前几次见面那样开始讲福音,但他温和地打断她,说自己想谈的事情很重要。贝丝解释,乔治打算去死,而她没能给他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她也帮他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因为她担心若不这样做,他就无法得到安葬。乔治告诉她,事情会在一小时内结束;倾盆大雨中,她去了草地,发现他已经死了。现有叙述没有说明他具体采用了什么方式,但足以确定,他的死并非羊群从铁锹推断出的谋杀。
乔治死后的形象由这些零碎的认知拼合而成——引发调查的尸体、羊群记得的日常生活、保障它们未来的文件,以及揭开私人悲痛的坦白。自杀的真相并未让他的死变得简单。羊群最初坚信他值得保护,源自它们与他共同度过的时光;贝丝的叙述则展现了他临终选择背后的孤独与悔恨。他留下的影响仍朝两个方向延续——羊群带着他的教导前往欧洲,而他隐瞒的过往则改变了羊群对那个自以为熟知的牧羊人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