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
三袋羊毛凯特是乔治的妻子,也是他房屋、藏书和一小笔年金的受益人,但小说很少让读者直接接触她的内心想法。相反,她是通过他人的关注,以及乔治遗嘱宣读时截然不同的反应呈现出来的——她被当作欲望的对象谈论,在有关乔治之死的问题中被视为嫌疑人,随后又面对一份遗产安排——她虽在乔治最后的安排之中,却并非其中的核心。
婚姻与围绕乔治的疑问
丽贝卡问贝丝乔治是否有过婚外情时,贝丝震惊地摇了摇头。这番对话并未说明凯特本人如何看待乔治的感情关系;它展现的是丈夫死后,怀疑与闲言碎语如何迅速聚拢。丽贝卡接着问起钱财,贝丝回答说乔治平时看起来通常没什么钱——一小块产业、几只羊、一栋简朴的房子,以及有限的生意。但她也记得,他有时会拥有昂贵的东西,包括一块在格伦基尔无人买得起的手表。文中没有说这些物件是凯特提供的,也没有说她知道它们的来历,因此这番对话让这户人家的财务状况显得耐人寻味,却没有给出定论。
乔治的遗嘱明确称凯特为妻子,并规定她可以保留房子,还能领取一小笔年金。这项安排让她在这个家庭中继续拥有物质上的立足之处,但有别于乔治分给丽贝卡·弗洛克的地产,以及他最终留给羊群的财富。因此,遗嘱让这份不均等的家庭继承在众人面前一目了然——凯特保有家宅,乔治的其他财产与钱财则流向别处。
被渴望、被窥视与被解读
凯特在男人们谈话中的形象,是经由他们的欲望与评判呈现的。哈姆坚称她没有染发,并称赞她头发天然的颜色。相比之下,屠夫承认自己买了闭路电视摄像机,这样每当她晚上来买火鸡胸肉时,他就能监看她。他解释说自己从未碰过她,但他的说法清楚表明,他的关注已经变得习以为常,且带有侵扰性。凯特被描述为他窥视的对象,而不是一个知情或同意被窥视的人。
这番谈话也揭示了哈姆对她的感情。他说凯特嫁给乔治后,自己从未忘记过她;他的渴望与失去她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他的话揭示的是他的视角,而非凯特的感受——文中没有迹象表明她也爱慕他,或知道他的感情有多强烈。哈姆理想化的赞美与屠夫的监视共同表明,村里的男人如何将凯特当作自己欲望的焦点,却几乎不给她为自己发声的机会。
遗嘱宣读及其带来的逆转
在公开宣读遗嘱时,乔治把藏书留给凯特,其中列有七十三本他斥为低俗的小说、一本侦探小说、爱尔兰仙话、一本关于羊病的书,以及法律要求她应得的其他一切。律师随后说明,她可以保留房子,也会领取一小笔年金。凯特点了点头,咬紧牙关。这个动作传达出她承受着压力,却没有说明缘由;文本没有交代她是在对遗嘱条款本身、公开场合,还是周围接连揭开的家庭秘密作出反应。
宣读很快提到丽贝卡·弗洛克是乔治的女儿,并把格伦基尔、戈拉赫和塔利金里的牧场留给她。村民们围绕这一消息窃窃私语,凯特则啜泣起来。哈姆关切地看着她。这个场景把她的悲伤与人群对丑闻的渴求并置——村民把遗赠变成对乔治私生活的猜测,而凯特的反应直接而明显地表现在身体上。这一反差也动摇了她作为乔治妻子的地位,却没有抹去乔治为她作出的法律安排。
最后一项遗赠改变了宣读现场的格局。乔治把其余财富留给羊群,让它们去欧洲,兑现他对它们的承诺。房间里顿时寂静无声,凯特却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文中强调她笑得刺耳而持久;这笑声也影响了哈姆,他用力眨眼,仿佛同样受到那股寒意的打击。文本并未把这阵大笑解释成某一种单一的情绪或动机。它的力量来自它出现的时机——房子、年金、女儿、土地和财富都分配完毕之后,凯特的反应打破了乔治意外许诺让羊群远行所造成的沉寂。
叙事作用与限度
凯特的性格是通过少数公开表现塑造的,而非借由对其内心生活的叙述呈现。贝丝转述的摇头、哈姆的赞美、屠夫对监视行为的坦白,以及她在遗嘱宣读时的举动,说明了别人如何谈论她,也交代了她得到了什么,却没有解答她私下如何看待乔治或身边的人。这一局限十分重要——遗嘱让村民看清人际关系与财产归属,但凯特自己的视角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呈现。
她接连作出的反应,为继承场景提供了人性的映照。面对微薄的安排,她咬紧牙关点头;丽贝卡·弗洛克与乔治的关系公之于众时,她啜泣;羊群继承财富时,她大笑。这些反应并不能拼合成一个简单的怨恨或悲伤故事;文本让它们的确切含义保持开放。它们所确立的是,这份遗嘱不仅仅是在分配财产。它把一个私人的家庭变成公开的奇观,而凯特被卷入其中;与此同时,乔治最后的承诺却把众人的目光与财富引向了人类继承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