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格伦
三袋羊毛凯特·格伦是乔治·格伦的妻子。对于羊群而言,她既是乔治尖刻故事中的人物,也是一位悲痛的女人,有着自己对两人共同生活的说法。乔治把她说成一位红发的潘美拉,仿佛她烤的苹果馅饼无法取代他想与羊群一同游历欧洲的梦想;乔治死后到来的凯特,谈的却是疏远、悔恨以及她不曾知晓的事情。两人的说法都没有提供完整的过往,而他们之间的隔阂也使凯特的重要性超出了乔治赋予她的角色。
身份与背景
羊群最初见到凯特时,她是一个身穿黑衣、身材丰满的女人,有着火红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和红润的脸颊。羊群注意到她身上有苹果的气味。她的外表让羊群想起乔治读过的爱情故事中那些红发女主角,但她并非那些虚构的潘美拉中的一个——乔治的讲述说,他在浪漫化的故事里给她取名潘美拉,同时说明她的真名是凯特。
在乔治的回忆中,凯特曾是村里最美的女人,也是他们婚姻初期他心目中的理想爱情故事女主角。接着,他的故事变得尖酸起来。他说,两人结婚后,她开始烤苹果馅饼,身材也胖了起来;而他依然瘦削,举止则愈发冷淡。这些细节是羊群从乔治的朗读和抱怨中听来的,并非对这段婚姻的公正叙述。他对红发女人、尤其是妻子的刻薄态度,使这个故事既是在描述凯特,也是在表露他的怨愤。
婚姻与相互矛盾的说法
乔治最鲜明的抱怨,关乎他认为自己失去的生活。他曾梦想带着一群羊游历整个欧洲;在他的讲述中,家庭生活和苹果馅饼都无法替代这个梦想。羊群也认同他想象中的目的地,把欧洲想成遍布苹果树的辽阔草地,因此,他的怨愤也表达了羊群已经认作自身梦想的心愿。对旅行的憧憬,逐渐与羊群对凯特和乔治的婚姻阻碍了这一切的看法密不可分。
凯特后来所说的话使这番叙述变得复杂,却没有厘清这段婚姻的过往。她说,乔治不希望她去草地探望他;如果他肯让她去,她或许会带苹果馅饼给他。在乔治的故事里,那些馅饼象征着令人不满的家庭生活;到了凯特的讲述中,它们却成了迟来的一点关怀。两种说法的反差并不能证明任何一方在说谎;它呈现的是两个角色如何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看待彼此之间的距离。
探访草地
乔治死后,凯特和一个穿黑衣、鼻子细长的男人来到巨石墓遗址。她思忖自己是否本该更了解乔治,并说他最近的举止在她看来很古怪。他常常开车外出,还会收到不许她拆看的信。她也说,自己发现他一直偷偷读爱情故事。她倾诉这件事时显得尴尬;这一点与乔治常常把这些故事读给羊群听,并借此发泄对红发女人的不满,形成了对照。
到了草地上,凯特开始留意这个地方,以及乔治对她隐瞒的事情。她说,自己原以为他的古怪只是因为年纪大了,也从未关心过那些动物——乔治把羊毛带回家,之后的事情就由她接手。想到自己本可以去探望乔治、给他带馅饼,她不禁流下眼泪。她的悔恨源于种种具体的缺席——乔治不让她来牧场,所以她没有去;她也不了解他生活中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声称自己知道他为何而死。
有人也问凯特羊群将会如何。她不确定哈姆是否会照料它们,并说他根本不是牧羊人。同行的男人表示愿意去找哈姆,她却拒绝了,说她和哈姆之间的事情早已结束。她的回答将哈姆可能在羊群未来中扮演的角色,与她自己和哈姆的过往区分开来;这段对话没有进一步解释那段过往。
遗嘱与继承之问
凯特说,她不知道是否所有东西都归她所有。乔治在镇上有位律师那里留下了一份遗嘱;据她所说,他花了很长时间寻找合适的律师。她认为那份文件将决定谁能得到一切,却说自己并不想要遗产。她担心的更多是个人情感,而非物质利益——她希望乔治没有把任何东西留给另一个女人。两人的这番对话并未明确那个女人是谁,凯特的担忧在此也没有得到解答。
她的不确定,说明她对乔治的私事知之甚少。她不能拆看的信、乔治偷偷阅读的故事、他频繁的外出,以及他寻找律师的事,构成了一连串她只隐约察觉到的事情。凯特没有声称自己明白这些事;她只是把它们当作一些线索陈述出来,而线索的含义或许超出了她的认知。
悲伤、莉莉与家庭故事
后来,在吊唁者分成几拨探望凯特之后,枫小姐讲述了另一次相遇——深夜时分,莉莉来到门口道歉。凯特停止哭泣,斥责莉莉,随后当着她的面关上门。凯特的话将莉莉的悔意与自己遭受的丧失区分开来——至少莉莉没有失去乔治。枫小姐把凯特的样子比作一只发怒的猫,但这一幕也展现出她与白天那些访客见到的沉默、含泪的寡妇截然不同的一面。凯特的悲痛并未使她愿意接受莉莉的道歉。
丽贝卡讲述的一个女孩有两个父亲的故事,间接呈现了这个家庭内部的裂痕。在故事中,一位美丽的王后不喜欢女孩那个秘密的父亲;争吵过后,女孩试图惹他生气,后来却在他的信中得知他打算前往欧洲、希望见她时,暗自欢喜。她让他等着,结果他在两人见面之前就死了。这个故事呼应了乔治旅行的愿望,以及他与丽贝卡之间的疏远。故事把母亲置于秘密父亲的对立面,但这是丽贝卡简略、故事化的讲述,并非凯特的亲口证词,也没有完整交代凯特与女儿之间的关系。
叙事作用与意义
凯特通过几种彼此不同的讲述方式呈现出来——乔治满怀怨愤的回忆、羊群偶然听到的她自己的话、枫小姐转述的她与莉莉之间的冲突,以及丽贝卡讲述的家庭故事。每种讲述都提供了一些细节,却让重要问题悬而未决。乔治对馅饼和红发的滑稽抱怨,掩盖了两人疏远的原委;凯特的悔恨揭示了错失的机会,却没有解释乔治为何不让她接近;丽贝卡的故事则把他们的家庭过往写成一出迟来的悲剧,却没有直接点明所有事实。
苹果这一反复出现的意象,集中体现了这种对照。对乔治而言,苹果馅饼衡量着他渴望的生活与实际婚姻之间的距离;对凯特而言,她本可以带去的馅饼则成了一份再也无法送出的微薄善意。她的出现也表明,乔治的私生活并不像他的牧羊人身份所呈现的那样,对最亲近他的人也并非一目了然。凯特无法解释他的秘密,也无法弥合两人之间的疏离。羊群对凯特所知有限,只能拼凑出零散片段;正是这些片段让这段婚姻,以及乔治之死背后的家庭悲剧,成为羊群试图理解的谜团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