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科

三袋羊毛

福斯科是一只敦实的灰色公羊,屡次参加格伦基尔最聪明绵羊比赛,也是羊群中最自信的观察者之一。人类称他为爱因斯坦,但他坚持使用自己的名字,也坚持自己的说法——他说,别人是来参赛的,而他是来赢的。他的出场让比赛这场公开表演既成了滑稽误认的场合,也成了更严肃交流的契机;他给羊群提供了一个词,说明乔治为何决定去死。

身份与初次登场

福斯科初次登场时,枫小姐、佐拉和鲸羊莫普尔正在比赛现场奇异的忙乱中四处寻找帮助。他先仔细打量她们,开口便断定她们决定参赛是愚蠢之举。他的责备带着几分恶作剧意味——枫小姐指出他自己也在参赛时,他没有退让,反而眨了眨眼。他声称自己经验丰富,以此与新来的羊区分开来;同时指出,那只和他参赛多年、身上有斑点的公羊,每年仍会忘记比赛的事。在福斯科看来,回来参赛却不记得比赛,本身就是一种愚蠢。

这段初次登场表明,自信是他身份的一部分。枫小姐暗示他一定很愚蠢,他立刻断然纠正她,随后报上自己的名字,并宣称自己与其他参赛者不同。之后他又以更简短的方式重复这一说法:“我叫福斯科。别人来参赛。我来赢。”这番重复听起来像是练熟了的自夸,却也清楚展现了他对自己的理解与人类如何呈现这场活动之间的差距。

比赛与“爱因斯坦”之名

这场比赛为观众而设,观众观看绵羊表演把戏,并投票选出获胜者。比赛宣传的奖品清楚暴露了这种安排的残酷——获胜的人类可以在疯野猪酒馆享用一周羊羔肉菜肴,而绵羊得到的奖品也一样。福斯科满怀自信地参加这场人类的表演;其他参赛者没有他这般自信,而他的经验让他认得出比赛的套路。他提到,会踢足球的绵羊斯玛蒂多年来一直重复同一个把戏,并认为这番表演没什么了不起。

戴眼镜的报幕员介绍卫冕冠军西蒙·福斯特和爱因斯坦时,福斯科解释说,爱因斯坦不是他的名字。他并没有把这个错误称呼当成委屈;在他看来,被人叫错名字是他特别聪明的一招。他与比赛官方身份之间的交锋点出了笑料——人类把一只绵羊当作名叫爱因斯坦的表演冠军,而福斯科则坚持自己才是自己名字的主人,并把这种错位视为自己策略的一部分。

他的表演有赖于与农夫配合——农夫提着袋子走上平台,一言不发。农夫放下一瓶健力士黑啤和一个玻璃杯;福斯科用牙齿叼起杯子喝酒,然后利落地把杯子放回地上。农夫又拿出几瓶酒,同时把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到第四瓶时,人类观众站起来,高喊爱因斯坦的名字。农夫自己喝下第五瓶酒,随后亮出双手,向人群挥手。观众欢声雷动,绵羊和牧羊人则在掌声中回到角落。这套表演展现了福斯科早已形成的公众形象——人类欢呼的是爱因斯坦这个名字和这场表演,而他仍是坚持自己叫福斯科的那只公羊。

与羊群相遇

在比赛现场,福斯科的自信遇上了枫小姐的敏锐。枫小姐因为参赛是自己的主意而对他的批评感到恼火,回答说,照他的逻辑,他也不比其他羊聪明。他们之间的交锋是彼此判断力的较量,并非一位经验丰富的参赛者单方面教导新来者。福斯科对这些绵羊的到来并不在意,但他自以为无所不知,也没能阻止他参加自己所嘲笑的同一场比赛。

鲸羊莫普尔的反应为这次相遇增添了另一层意味。他从未见过比自己更胖的绵羊,因此立刻对福斯科心生敬意。这种本能的敬重与枫小姐的怀疑形成对照——福斯科的体格让莫普尔印象深刻,而他的自夸则让枫小姐想要试探一番。这一幕塑造的福斯科并非羊群的导师,而是一位陌生者;他的自信和表演引发了羊群成员各不相同的反应。

乔治之死与自杀的含义

在羊群试图理解乔治之死时,福斯科再次出现,但此时情形严肃得多。其他羊都沉默下来之后,她们听见一声鼻息,转身发现福斯科就在身后;他的眼睛亮得异乎寻常,呼出的气息也带着古怪的味道。他说出了乔治的名字。其他羊没有回应这声奇怪的回响,佐拉谨慎地问他是不是在说乔治杀了乔治。

福斯科回答:“自杀。”羊群从未听过这个词,而乔治已经不在人世,无法向她们解释。福斯科亲自说明这个词的意思——人类有时会看着这个世界,然后决定自己不想活了。这番交流让他不再只是比赛中滑稽竞争的一方。他把人类的行为转化成羊群能够理解的语言,使一种此前不在羊群对乔治之死的理解范围内的可能性变得清晰可辨。

性格与叙事意义

福斯科的特点,是表演与解释之间鲜明的反差。在比赛中,他的身份与重复、竞争,以及一个并非自己本名的公众称呼紧密相连。他认定自己屡次获胜理所当然,也看得出熟悉把戏的愚蠢,尽管他自己也在同一群观众面前表演。笑声和掌声属于人类观众;福斯科坚持自己叫福斯科,因此与人类所喝彩的角色保持着距离。

他对自杀的简短解释,让这一视角转向羊群对乔治之死的调查。福斯科没有完整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为这一行为命名,并解释了这个词背后人类作出的决定。因此,故事让他参与了两种不同的相遇——先是作为一只在人的注视下表演、同时按自己的方式解读比赛的绵羊;后来则成为一种语言的提供者,帮助羊群理解一个令人痛苦的人类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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