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察
农民比利察是安特克之妻汉卡年迈的父亲,生活在经济保障与家庭生活的边缘——身体日渐衰弱,依靠女儿一家,却仍能做些微小的照料、盘算和坚持。他的故事穿梭于他几乎无力完成的劳作、旁人误以为他神志不清的时刻,以及坚持独立的抉择之间。灾难将一间农舍化为废墟后,他拒绝接受安特克之妻汉卡提出的异地庇护。后来,她在赎罪节集市的乞丐中发现他时,他再次拒绝被带回家,尽管他给了她一个兹罗提,让她留给孩子。他的衰弱并未抹去他的意志;恰恰因此,谁有权决定他归属何处的问题变得更为迫切。
身份与家庭
比利察是安特克之妻汉卡的父亲,也是她孩子们的外祖父。他身处一个家庭关系网之中,照料往往务实而又充满压力——安特克之妻汉卡给他吃的、查看他的情况,并试图让他住进自己家里;而他仍惦记着她的孩子和其他家人。他的感情较少通过言语表达,更多体现在他盼望为家人做些小小安排上。想到与那匹斑花马的缰绳有关的两个兹罗提时,他设想着下次赎罪节集市上给皮特鲁什买一支口琴,也给年纪较小的孩子买点东西,还给自己带些鼻烟回家。他也记挂着维龙卡的孩子们,觉得他们顽皮又娇惯,却仍把他们放在心上。
这些愿望微不足道,却表明比利察如何看待一点钱——它不只是供自己解困的东西,也是给孩子们一些东西、保留一份日常乐趣的机会。斑花马用力一拽后,他攥着缰绳的手麻木了;他还花了些时间向买家夸赞这匹牲口。他希望这层关系能在分发缰绳钱时对自己有所帮助。然而,他干活缓慢,对这笔钱的归属也没有把握,这暴露出他对家中资源几乎没有多少掌控权。
劳作、贫困与日常照料
安特克之妻汉卡让比利察给土豆培土,并在地窖上堆雪,因为霜冻眼看就要来临。他没有拒绝这项活计,但力气有限——尽管雪堆得很高,他干得太慢,约莫一个钟头后,稻草上才薄薄地覆盖了一层雪。安特克之妻汉卡责备他干得还不如孩子多,他回答说自己正在赶工,只是得喘口气。这番对话既展现了家中对劳力的需求,也显露出这种需求与他衰老的身体之间并不相称。他的迟缓并非简单的懒惰——他虚弱、气喘吁吁,还惦记着桌上的两个兹罗提。
在别处,他的贡献体现在一些细微的照料行为中。安特克之妻汉卡的孩子们坐在火炉边时,比利察削出一架小风车逗他们开心。暴风雨摧毁维龙卡的农舍后,他在瓦砾间走动,收拢母鸡,把干草放到拴在樱桃树上的母牛面前,又蹲在墙边吹口哨逗狗。混乱的场景反而让他日常的举动格外显眼——即使家园已只剩断裂的椽木和散落的物件,他仍照看牲畜,也陪伴着狗。他的照料具体而随境应变,且与周遭岌岌可危的处境密不可分。
毁坏的家园与比利察的坚持
农舍被毁后,维龙卡在孩子们身边悲伤地哭泣,问他们夜里该在哪里睡。安特克之妻汉卡试图安慰她,随后提出带比利察与自己同住,并解释说维龙卡家里没有地方。比利察拒绝了。他的意思是,他要留在自己出生的地方,也留在那里迎接死亡。他的回答表明,这道毁坏的门槛不只是临时栖身之所,更是维系他归属感的所在。安特克之妻汉卡的提议出于善意,但接受它就意味着离开他视为自己家园的地方。
他的坚持并未阻止旁人怀疑他是否明白眼前发生的事。另一次,安特克之妻汉卡和周围的人听他说小提琴手杰克先生从前一天起就住在他那里,便以为他神志不清。比利察坚持说自己神志清醒。他解释,杰克先生在复活节时来了,提出以雇工身份住在那里,并答应付钱。起初,比利察怀疑这位先生是在戏弄农民,但对方回答说自己需要钱,而且有空房间。杰克先生给了他一包钱,查看了农舍,还设想可以慢慢把它修缮成一座像样的庄园宅邸。比利察的叙述让这项安排显出意想不到的实用性——一个需要几个格罗什的人,为愿意付钱的客人提供住处,而破败的居所也成了一个或许可以共同修缮的项目。其他人听说杰克先生是乡绅的兄弟,便感到惊讶;比利察却把此事说成一桩自己仔细考虑并接受的交易。
这段经历使人们因他的口吃和旁人认为他神志失常而产生的无助印象变得复杂。他身体或许虚弱,却仍能解释自己的决定,分辨嘲弄与提议,也能设想如何利用剩下的一切。在比利察的叙述中,受损的房屋不仅是贫困的证据;它也有房间,可能带来收入,并且拥有一个可以慢慢修复的未来。
乞讨、尊严与独立
比利察的贫困最终使他出现在赎罪节集市的乞丐队伍中。安特克之妻汉卡在墓地附近寻找约兹卡时,意外看见父亲坐在乞丐中间,朝路人伸出双手。这一幕令她羞愧难当,她叫他立刻回家。比利察拒绝了。他已经打定主意,既然好心人能够帮忙,就不愿成为女儿的负担;他说自己要到外面的世界去,拜访圣地,见识新事物,也许还能带钱回来。他给安特克之妻汉卡一个兹罗提,让她给皮特鲁什买点好东西。
这一举动颠倒了人们预想的照料方向。安特克之妻汉卡试图把父亲带回身边,让他离开众人视线;比利察却坚持,乞讨和旅行是自己的选择,还把仅有的一点钱给了她的孩子。他的坚持并非没有苦难——乞讨让贫困暴露于众,而安特克之妻汉卡觉得这使全家蒙羞。但这一幕也表明,他拒绝接受依靠女儿是唯一可选的生活方式。他提出前往圣地,既回应了物质上的匮乏,也表达了走出村庄、见识外面世界的愿望;而这个兹罗提则清楚表明,即使他试图离开家人的照料,仍然牵挂着他们。
在这些经历中,比利察的独立有限,却始终未曾消失。他衰弱的身体拖慢了他的脚步;贫困使他为小数目反复盘算;灾难让他困在瓦砾之间;而安特克之妻汉卡的关切有时也变成替他作主。然而,他仍不断选择自己在哪里停留、接待谁,以及何时离开。他的一生受制于依赖,却并未被依赖耗尽——这位连盖住一堆稻草都很费力的老人,仍想着给孩子们送礼,在毁坏的院子里照料牲畜,为小提琴手杰克先生安排住处,还把乞讨得来的兹罗提变成送给皮特鲁什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