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茨克

杰茨克是庄园主的兄弟，曾参加起义；他的一生将民族事业与贵族和农民之间尚未解决的冲突联系起来。他支持罗霍在利普采培养波兰民族意识的努力，但他的归来也围绕着寻找库巴展开——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这位昔日战友。他认同老博雷纳的牺牲，并在库巴墓前守候；这些经历使他成为政治记忆的承载者，而他的忠诚也经受着过去所付出的代价的考验。

身份与历史处境

杰茨克属于波兰贵族阶层，是沃拉庄园主的兄弟。他也曾参加起义，并与老博雷纳在战时并肩作战。这些关系使他置身于两个社会世界之间——一边是他曾经为之奋斗的贵族阶层，另一边是农民社群；对于后者而言，那场事业的经历与惩罚、丧失和不信任紧密相连。

小说指出，他是支持罗霍的人之一；罗霍是农民中倡导波兰民族意识的主要人物。罗霍的工作结合了教导、宗教意象以及有关波兰的故事传播；杰茨克的支持则将这番努力与武装抵抗的历史联系起来。然而，在利普采，村民并非对起义抱有一致的政治理解。他们铭记随之而来的报复；参加起义本身并不能自动赢得尊敬。库巴本人也曾在他人前去时卷入斗争，但他仍只是个受人轻视的雇农。阵亡者无名的坟墓记录着当地的丧失，而非作为民族荣耀的公共纪念碑。

民族团结及其限度

杰茨克与庄园主的亲属关系并没有消除贵族与农民之间的紧张。小说呈现出，对利普采居民而言，土地、安全以及与庄园相关的伤害，比波兰独立更为迫切。因此，农民对那些以波兰之名发出的政治号召心存怀疑，根源在于他们自己的历史——年长的村民将贵族领导的起义与新的压迫联系起来，并担心农民会再次为此付出代价。

老博雷纳死后，杰茨克对他的赞颂使这段历史变得切身。他回忆说，老博雷纳是个好人，也是真正的波兰人；他自愿参加起义，并在行动中表现勇气。杰茨克随后承认，老博雷纳是因贵族阶层而遭毁。他的话将责任归于自己的阶层，而不是把起义赞颂成一场毫无瑕疵的民族团结行动。这番承认与庄园主的反应形成鲜明对照——安特克质疑贵族先生们过去的所作所为时，庄园主愤怒地叫这个农民别管贵族的事，回去干活。杰茨克与庄园主的亲属关系，使他承认贵族的责任格外重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取代农民表达不满。

归来与寻找库巴

杰茨克后来来到利普采，是为了寻找一个他已经找了多年的朋友。一名住在村里的陌生人问他，雅库布·索哈是否曾与他并肩服役；得到确认、知道对方就是库巴后，杰茨克得知此人已在秋天去世。他说自己曾在周边各地的村庄寻找库巴，却直到他死后才找到他。这消息表明，两人之间的情谊经受住了距离与时间的考验，尽管库巴在村中的生活大多无人留意。

村民早已知道，庄园主的兄弟从远方归来，正在寻找一个叫库巴的人，只是不知道他要找的是哪个库巴。杰茨克认出维泰克是认识死者的人后，男孩主动提出带他去墓地。维泰克知道墓地所在，因为教堂司事安布罗齐立了十字架，罗霍写了一块小木牌；他说，即便积雪覆盖，他也能找到那个地方。杰茨克答应在天黑前动身。墓上的标记经过一番切实照料，使这场寻找终于抵达终点。

墓地与战争的鲜活记忆

这次墓地之行将库巴之死与人们对起义更广泛的记忆联系起来。男孩在栅栏旁找到十字架，旁边是战争阵亡者的墓碑。这个位置令人想起此前对墓地边界附近一排无名坟墓的描述——库巴曾告诉维泰克，他的亲人，包括母亲，也埋在死者之中。对杰茨克而言，这里并非关于波兰的抽象象征，而是他所寻找之人的安息之处，也是一个由那些通过逝者铭记冲突的家庭共同生活的地方。

维泰克讲述库巴最后患病和去世的情形时，杰茨克不时打断他、追问细节，情绪激动，难过地摊开双手。男孩不明白这番讲述为何如此触动杰茨克，只惦记着天色渐暗的墓地。他跑在前面，直到找到十字架，并拼读出罗霍写下的库巴之名，同时指出十字架是教堂司事安布罗齐钉上的。这块小小的题字，为库巴立起了一座有名有姓的墓；而在先前关于起义中被遗忘的死者的叙述里，他还没有这样的墓。

杰茨克给了维泰克几个兹罗提，让他赶快回家。男孩跑开后又回头望去，看见杰茨克跪在库巴墓前。他惊讶的反应凸显了庄园主的兄弟与村中男孩之间的社会距离；但这一举动也清楚表明杰茨克私下的忠诚——此刻，他不是以贵族身份站着向社群发言，而是跪在一位昔日战友身旁；这个人的一生，村庄几乎从未留意。

人物性格与叙事意义

杰茨克虽然出场不多，却举足轻重；他的出现将政治历史与承认他人价值的行动联系起来。他支持罗霍，因而参与了唤醒民族意识的努力；老博雷纳死后，他所说的话则承认，贵族领导的爱国主义无法与贵族加诸农民的伤害割裂开来。他寻找库巴，更把这番反思从公开演说延伸到个人经历——多年寻觅并未带来重逢，而是让他找到一座有标记的坟墓，并以最后的敬意作结。

杰茨克的政治身份与村民对起义的记忆之间的矛盾，并未得到解决。小说没有暗示，他的同情就能抵消土地冲突、报复行为或人们对贵族领导的不信任。相反，他的哀悼以及他对老博雷纳所遭遇之事的承认，揭示了更诚实地铭记历史所需的态度——既要关注贵族阶层所援引的事业，也要关注承受其后果的人。在库巴墓前，那段历史凝缩成十字架上的一个名字，以及一个跪在渐渐昏暗的墓地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