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卡·博雷诺娃
农民汉卡·博雷诺娃是安特克·博雷纳的妻子,也是他孩子的母亲;但她的重要性并不止于婚姻中所受的伤害——利普采的男子遭到监禁、田地无人耕种时,她接过老博雷纳和博雷纳之子安特克留下的工作与权责。她从怯懦走向自信领导,使她成为小说描写女性劳动、家庭生存,以及在承受压力的村庄中实现团结这一可能性的核心人物。
身份与家庭
汉卡的生活根植于农家生活的节奏,以及维持家庭运转所需的劳作。在一次与神父相遇时,她被称作安娜;她是个年轻女子,头上系着红头巾,双手沾满泥土。她无法直接伸手,便隔着围裙握住神父的手并亲吻它。神父问起他在收获季节施洗的男孩;汉卡回答说,孩子很好,已经会爬了。这段简短的对话将她置于村庄的宗教与农事历法之中,也展现出她是一位关心孩子、习惯田间劳作的母亲。
家庭的脆弱处境,是季节压力所构成的更广泛经济状况的一部分。利普采为圣科尔杜拉日的集市做准备时,村民们商议该卖哪些牲畜或庄稼,以及如何应付冬季所需、税款、共同摊派、债务和付给佣工的工钱。即便拥有大量土地的家庭,也难以平衡各项义务;贫困家庭面临的限制则更加严峻。这种经济状况使汉卡后来所感到的焦虑有了切实的分量——保住牲畜、熬过冬天并非抽象的担忧,而是关乎日常生计的问题。
贫困与疏离
安特克与老博雷纳的冲突导致安特克一家被逐出父亲的农庄后,汉卡一家陷入极度匮乏的境地。他们靠土豆和盐度日,甚至连两个格罗希也拿不出来,还无法从扬基尔那里赊账。安特克拒绝去做工,整天待在家里抽烟、郁郁不乐,或者心神不定地出门,却一无所为。汉卡看到了可能的后果——他们恐怕得卖掉母牛。她承认,做雇工会让安特克觉得有失身份,但一家人实在不能把这份自尊当作解决办法。在痛苦中,她想象自己若是个男人,就会一直干活,直到双手再也支撑不住,只为保住母牛,让一家人熬过冬天。
贫困并未消解夫妻间的冲突。汉卡照常做着家务,安特克却坐在炉边,用手给他们大儿子暖着瘦弱的双腿。老博雷纳在一旁削土豆。一家人的沉默因怨恨而更加沉重——汉卡和安特克避开彼此的目光,未说出口的责怨与谁也不肯让步的倔强并存。被逐三周后,两人都没有忘记所受的伤害。这个家庭既要承受物质困境,也要面对持续不散的家庭裂痕。
权威的转变
利普采男子遭到监禁,由此引发的劳力短缺,标志着汉卡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劳作的男子入狱后,田地撂荒;与此同时,春天带来了犁地、播种、栽种,以及照料产犊的母牛、孵化的家禽和即将产仔的母猪等工作。妇女还得料理菜园、牲畜、柴火、孩子,以及许多通常依靠男人劳力的事务。这些工作超出了她们能够轻松承担的范围,但季节不会等待。因此,汉卡承担责任并非脱离现实需要的象征性举动,而是对家庭和村庄农业生活危机的回应。
她的性格随着责任的增加而改变。她从前怯懦,如今变得更强健、更有自信,能够当面顶住铁匠——对方企图从老博雷纳的遗产中占取好处。她的言辞被描述为准确、清晰而直接。雅古斯廷卡说道:“你们又要开战了!”汉卡平静地回答:“亲爱的,我这一辈子不就是靠打仗过的吗!”这番对话体现了她新近养成的沉稳——过去她或许会退缩的冲突,如今已成为保护家庭这项工作的一部分。
村里人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从前以为汉卡几乎不敢开口的妇女,如今承认她做事和男人一样能干。这种评价既记录了她地位的提升,也显示出共同体以性别化的标准认可权威。同一时期,汉卡与雅格娜之间也出现了一丝不同关系的可能。尽管两人的冲突依然根深蒂固,但她们有时会彼此怜惜,甚至本可以友好交谈。短暂萌生的同情并未抹去过往,却暗示共同的脆弱处境能够缓和敌意。
劳作、互助及其限度
汉卡的转变发生在村庄生活更广泛而不均衡的重组过程中。邻村村民前来帮助春耕时,田野重新焕发生机——马车与犁具开始出动,呼喊声和问候声传遍田间,第一片片深色土块被犁翻起来。播种之前,人们划十字,在寂静中俯身于大地;那静谧被比作宏伟教堂中的礼拜。这一幕将实际合作与劳作、种子的神圣意义结合起来。它展现了村民在男子遭监禁后共同恢复耕作的情形,但现有叙述并未指出这项共同劳作由汉卡一人指挥。
互助的希望有着严格的限度。被描述为雇工的最贫困妇女得不到帮助。她们向神父求助时,他先试图安慰她们,随后便堵住耳朵离开;罗霍只答应到别处打听能否找到援助。因此,汉卡日益增长的权威代表着一种真实却不彻底的变化。妇女承担起工作和责任,村庄有时也会共同出力,但处境最差的人仍然得不到照顾。
设法使安特克获释
汉卡对安特克的关心,既体现在实际决策中,也体现在情感上的坚忍。当她得知,只要有人担保他不会逃走,或提供五百卢布的担保金,他便可能在听审前获释时,这笔钱就成了迫在眉睫的难题。罗霍告诫她不要急着卖地,提醒她说,人可能骑马离开,却爬着回来;他们得四处打听能否借到钱,或者另想办法。汉卡手里有老博雷纳复活节后给她的钱——罗霍清点出四百零二卢布和五兹罗提,仍不足以凑齐所需的担保金。这笔钱数目不小,但缺口迫使一家人权衡牲畜与安特克的自由。
后来,一封法院来信确认,只要提供五百卢布担保,安特克就能立即获释。汉卡激动得说不出话;她先是满脸通红,继而脸色苍白,随后含着泪倒在圣像前。等她能采取行动时,便叫罗霍开始张罗卖东西,并设法筹齐所需的钱。她希望星期二出发去看安特克,甚至想第二天就动身。她一次次不由自主地坚持说安特克就要回来了,消息由此变成了计划。
后来她告诉老博雷纳,安特克三天后就会回来,并解释说他被带到了省城,罗霍已经带着赎金跟去。老博雷纳短暂地坐起身来,揉着眼睛,仿佛在倾听,随后又躺回被子下面,似乎再度睡着了。汉卡的告知没有换来老人明确的回应,只换来沉默;但她自己的行动方向已经确定——她找到了争取安特克回来的办法。在这一连串危机中,她成为家里最可靠的管事者,把恐惧化为行动,把有限的资源化为坚定的努力,竭力守住家庭与农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