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兹沃娃
农民性情火爆的科兹沃娃是利普采最显眼、最强势的妇女之一——她在村庄丑闻发生时挺身发言,帮助引导人们对被指称的犯错者发泄愤怒,并积极参与森林冲突。她的行动显示,困苦与传闻如何迅速转化为集体权威——而这种权威既能用来对抗强势利益,也能指向一名弱势女性。
身份与村庄地位
现有叙述通过公开场合中的交锋来呈现科兹沃娃,而非讲述她的私人经历。她被称为科兹沃的妻子,出现在利普采妇女中间,言谈颇有底气,足以挑战他人并影响人群的举动。叙述没有进一步交代她的家庭、婚姻或个人财务状况。她的重要性反而显现在她于公共场合的作为中——她表达评判、散布警讯,并将言语化为行动。
这些行动发生在季节性压力严峻的背景下。圣科尔杜拉日的集市到来前,各家都在商量是否出售牛、谷物或较小的牲畜,同时又需要购买冬衣、工具和农用物资。税款、公社摊派、债务、收获前贷款和雇工工资接踵到期;即使拥有十五摩根土地的家庭,也难以平衡账目。有些主人试图把瘦弱的母牛或老而失明的马装扮得像是可以出售,另一些人则整日脱粒,为赶集做准备。在这个村庄,公开争吵可能牵涉切身的物质后果,因为现金和熬过冬天所需的生活资料已经十分匮乏。
丑闻与归罪政治
村民在一场火灾烧焦的残骸中发现雅格娜遗失的围裙后,科兹沃娃引人注目起来。人们没有把这件物品当作中性的证据,而是借它嘲弄和评判——村民拿可能一同烧掉的衣物开玩笑,还提议把围裙送回农庄管事汉卡那里。村长试图打发妇女们离开时,科兹沃娃叫他别插手她们的事。妇女们留了下来,用木底鞋拨弄围裙,一边查看,一边低声商议,语气压抑而惊惧。
围裙让怀疑变成了公开流传的说法。一名妇女提议像驱逐女巫那样把雅格娜赶走;另一人立即宣称,一切都是雅格娜的错。科兹沃娃表示这就是必然结果;与此同时,年长的主妇们低声交换传闻,说老博雷纳把雅格娜打得很重,以至于她在母亲家中卧病不起。这种反差很重要——公开谴责与更不确定的雅格娜受暴力对待的说法并行流传。科兹沃娃的介入让人群的道德裁决有了坚定有力的声音,尽管事情的实际情况仍掺杂着传闻和暴力造成的后果。
当村民要求抓住被认为应为火灾负责的人时,同样急于归罪的倾向再次显现。人群叫嚷着要把安泰克·博雷纳戴上镣铐,或从家中拖出来;铁匠则用针对他的指控煽动众怒。科兹沃娃挤到前面,要求把两名被指控者都带出来惩罚。妇女们,尤其是雇工和最贫困的村民,跟随她的带头行动;她们的叫喊让聚集的人群愈发壮大,挤满了院子。利普采的本堂神父到来,打断了这股势头——人群退了回去,安静下来,跪倒在地。因此,科兹沃娃的影响力虽强,却仍处于一个共同体之中;宗教权威至少可以暂时遏止其中的暴力。
动员抵制伐木
科兹沃娃还帮助村民将经济怨愤转化为对抗庄园主的行动。利普采至少有二十名雇工急需工作,冬日困苦也已十分严重——霜冻毁掉了一些村民的土豆,有些人一天只吃一顿热饭,而收获前的时节还预示着更多匮乏。村民原以为庄园主会在狼谷林地伐木,从而提供工作。然而,据说庄园主因有人向行政长官投诉他而动怒,于是拒绝雇用利普采男子。因此,这场争端既关系到村民对林木的习惯权利,也关系到困苦家庭所依赖的工资收入被剥夺。
伐木已经开始的消息传来后,克翁布长者派出骑马的人前去核实。村庄焦急等待时,科兹沃娃挨家挨户奔走,坚持说自己亲眼看见了砍伐,还说农民的林地已有相当一部分被砍倒。她向雅古斯廷卡求助;雅古斯廷卡乐见这场骚动,从更多村舍打听消息,再把消息带到博雷纳家。科兹沃娃斩钉截铁的说法,让尚未证实的消息显得紧迫到足以要求采取行动。
到了森林里,抗议演变成了直接冲突。安泰克·博雷纳对农民和雇工讲话,把他们称作遭受不公的人——庄园在砍伐他们的森林,拒绝给他们工作,一次次把他们逼向毁灭,而诉诸法律和其他申诉都没有结果。村民则高喊着要把伐木工赶走、阻止他们。工人撤走后,科兹沃娃带领妇女们拆掉空地边缘的木板棚屋,把木板碎片四散抛开。这场抗议不只是表明不满;它还亲手拆除了与伐木行动有关的设施。
庄园一方到场后,冲突变成了斗殴。村民与庄园的人扭打起来,局势激烈到人们扔下棍棒、连枷和干草叉,徒手搏斗。科兹沃娃和科布斯被特别指出是最令人胆寒的人——两人都浑身是血、遭到殴打,却仍不断冲入混战。叙述此时没有记下她说了什么;她在斗殴中的身影本身就显出了她的投入。她不只是传达不满,也在强制执行村民禁止伐木的决定时共同承受危险。
贫困、妇女与集体行动
更广阔的叙事为科兹沃娃参与的冲突提供了物质背景。冬天,安泰克·博雷纳与汉卡靠土豆和盐勉强度日,身上连两个格罗希都没有,还面临卖掉母牛的境况;安泰克拒绝做雇工,汉卡只能设想自己累到筋疲力尽也要把牛保住。后来一则消息描述了一个家庭——家中没有土豆,卖掉了被褥,女儿病着,因饥饿而虚弱。一名刚生产的妇女没有积蓄,也无人帮忙;她丈夫身陷囹圄,田地则荒置。这些叙述说明了村庄匮乏之严重,却没有交代科兹沃娃自己家中的境况。
随着春天到来,劳作的男人大批入狱,危机进一步加深。妇女们只得照管生产、母牛产犊、家禽孵化、母猪产崽、菜园、牲畜、柴火以及田间劳作。大地已适合耕种,却没有足够的人手满足它的需要。后来邻村村民前来帮忙,荒废的田地重新焕发生机——车与犁穿过土地,第一道犁沟在庄严、近乎礼仪般的静默中划开田野。叙述没有说科兹沃娃是后来这场救助行动的领头人;这种对照反而将她早先的激进行动置于更广阔的共同体生存故事中,在其中,集体行动既可以采取对抗的形式,也可以体现为援助。
叙事作用
科兹沃娃的出场将集体裁决的两种动荡形式联系起来。火灾发生后,她帮助把私密丑闻转化为对雅格娜和被指控纵火者的公开归罪。在森林争端中,她引导妇女们破坏伐木留下的物质迹象,并在随后的斗殴中冒着受伤的风险。她的权威既非正式,也非私人的——它来自强势的言辞、看得见的参与,以及她在村民之间奔走、带动他人的能力。
这种权威带有尚未化解的矛盾。同一种村庄团结,既能对抗庄园主拒绝雇用本地雇工的做法,也能转化为惩罚雅格娜的力量;传闻和性道德评判还可能让人们无暇关注据称发生在她身上的殴打。科兹沃娃处于这两种场面的中心。叙述借她展现了集体愤怒如何成为抵抗经济排斥的手段,也展现了这种力量如何收窄自身的关切,转而攻击共同体中的一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