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莫诺夫与国家布尔什维克党的领袖关系
利莫诺夫爱德华·利莫诺夫与国家布尔什维克党的关系,建立在个人传奇与集体归属感的相互作用之上——他的追随者在他身上看到了反抗生活的榜样,而他们的忠诚则为他的政治事业提供了忠实的支持群体。这种纽带远不止正式的领导关系。它将他在狱中的坚忍记忆与年轻活动人士组成的群体联系起来,历经山中营地和逮捕事件,并在运动的前景日渐收窄后依然延续。
传奇造就的领袖
利莫诺夫吸引该党年轻支持者,部分原因在于他的人生仿佛回应了他们对后苏联世界的不满。叙述者描绘了成千上万、甚至可能数以万计的年轻人;他们对一种已变成某种俄罗斯宗教的犬儒主义感到愤怒。他们敬仰一个年纪足以做他们父亲或祖父的人,但他的生活似乎体现了他们所想象的冒险者式自由。他在列福尔托沃监狱和艰苦劳改营中的经历,成为这段传奇的核心——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屈服,写了七八本书,还帮助过同牢室友。他获释时,囚犯和看守还争着替他提手提箱。这一幕让坚忍变得具体,把抽象的声望化作权威与关怀的形象。
对这些追随者而言,利莫诺夫在狱中的表现并非只是一项过去的成就,而是他们希望效仿的标准。他对狱中生活的克制描述,起初只以“正常”一词概括;但周围的故事展现了一个意义更深远的榜样——一位饱受苦难却不显软弱、身陷囹圄仍能帮助他人的领袖。这种坚韧与责任感并存的特质,有助于解释为何该党成员既把他看作头目,也视他为某种圣徒。
一场运动及其道德共同体
这种关系在该党的地方支部,以及利莫诺夫与拥护者的个人接触中逐渐成形。他带着三四名同伴造访扎哈尔·普里列平所在的城市时,一群人到车站迎接他们。成员为来访者安排住处,他们整夜相聚,大多听利莫诺夫讲话;他说话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权威,仿佛不容打断。普里列平读过他的作品,包括早期诗作,但在他眼中,年长后的利莫诺夫已判若两人——漫长的世界之旅剥去了年轻时的幻觉。他关于敌意、勇气、警惕以及随时准备杀人的冷峻言辞,使领袖的强烈气场成为该党政治氛围的一部分。
普里列平的叙述还区分了利莫诺夫个人的气势与他周围群体的热情。他敬仰利莫诺夫,也不愿离开这个圈子,却并不觉得待在领袖身边时全然自在。相比之下,他绝对信任自己的国家布尔什维克同志。绰号叫“负面人物”“萨满”“烙铁”和“宇航员”的成员,代表着一个以忠诚、坚定、放肆和暴力为特征的群体。在普里列平看来,他们愿意为同志冒生命危险,也愿意为自己的理念入狱。他们对是非的判断,反对他们眼中那个取代了童年时苏联、腐败而迷失方向的秩序。结识他们之后,普里列平不再与其他人来往,因为他觉得那些人空虚又无聊。因此,他对该党的依恋,既让他与自己敬仰的领袖相连,也让他归属于那些令他感到自在的同志。
该党的大会让这种纽带在更大范围内显现出来。尽管该党在俄罗斯各地约有七千名成员,仍有数百名代表前往参会。有些人提前抵达,住在地堡里;其他人则住在工人宿舍。寻找会场并不容易——原本答应承办聚会的场地方改变了主意,显然是警方警告他们不要接待。代表们担心有人扬言放炸弹、遭到骚扰,或者大会被直接禁止,但会议还是开幕了。多年来,利莫诺夫一直把党报带到火车站,分发到主要城市之外的地方;此时,他终于能看到人群聚集在自己面前,成为一股真实的支持力量。他们中许多人是笨拙、贫穷的外省少年,并非亚历山大·杜金想象中的理想化战士形象。叙述将该党描绘成赋予这类年轻人意义、风格和理想的组织,也把他们愿意为利莫诺夫赴死描述为这番投入所获得的激烈回报。
压力之下的忠诚
该党与利莫诺夫的联系也延伸到了阿尔泰。他抵达捕兽人佐洛塔廖夫的家时,得知这位捕兽人前一天刚下葬。佐洛塔廖夫被发现死在公寓楼下,四楼的一扇窗户开着;他的死究竟是自杀、意外还是谋杀,始终没有定论。曾与佐洛塔廖夫共度最后一晚的国家布尔什维克党成员说,他当时看起来既不沮丧,也没有喝醉。利莫诺夫紧张地摆弄着带来准备送给他的党证,双腿也感到发软。这张本打算表达归属的党证,成了悲伤与疑云交织场景的一部分,而不再只是简单的招募凭证。
在山中营地,该党成员之间的亲密关系以一种更安静的方式呈现。留在那里的三名成员晒黑了,也变得清苦自持,像僧侣士兵。佐洛塔廖夫去世后的那个晚上,众人分享冬日里的故事,烤羊肉串,喝从巴尔瑙尔带来的酒,却没有喝醉。在煤油灯下,利莫诺夫觉得自己既疏远那些年轻人,又与他们亲近;在他看来,他们是世上最高尚、最勇敢的人。他被他们打动的程度非同寻常,后来还把这次聚会比作最后的晚餐。这一幕展现的忠诚,不只是服从政治领袖,也包括同志之间的情谊,体现在食物、共同的回忆,以及一位不善感伤的领袖流露出的难得温情之中。
黎明时分,这份情谊突然被打断。特种部队闯入小屋,把睡梦中的人从睡袋里拖出来,让他们跪在残雪中。约三十名全副武装、戴着巴拉克拉法头套的士兵控制了营地,身旁还有吠叫的德国牧羊犬。利莫诺夫的眼镜不见了,赤脚穿着羊毛内衣;作为领袖,他第一个获准穿衣。奉命押送他进入小屋的士兵说自己喜欢利莫诺夫的书,并为逮捕他感到自豪,甚至似乎还想要他的签名。这一反差浓缩了该党的困境——即便在执行逮捕的力量之中,利莫诺夫也能赢得真诚的敬仰,但这份敬仰并不能阻止国家强制力量。当行动转向关于武器的核心问题时,该党的集体生活便迎面撞上了将武装力量引到营地的猜疑。
失败后的政治延续
在后来的叙述中,该党的政治环境已经发生变化。与利莫诺夫结盟后成为竞争者的卡斯帕罗夫没有参选;在运动于总统选举中失败之后,“另一种俄罗斯”已不复存在。然而,利莫诺夫并没有放弃公开行动。他发起了战略31运动,名称取自《俄罗斯联邦宪法》第31条;该条保障示威权利。在有31日的月份的第31天,示威者聚集在凯旋广场。通常约有一百名抗议者面对多达五倍的警察,数十名示威者遭到逮捕。因此,利莫诺夫经常会在监狱里待上几天。外国记者发回了报道,尽管叙述者认为这些报道大多流于公式化。
利莫诺夫还试图建立并主持一个反对派全国大会,得到了一些年长的民主人士和人权活动人士支持。与利莫诺夫结盟后成为竞争者的卡斯帕罗夫试图以自己的纲领抢先一步,使昔日盟友变成对手,不过两人的竞争看来相对温和。利莫诺夫对自己的网站访问量超过卡斯帕罗夫感到满意。这些努力表明,即使更广泛的反对派日益分裂,领袖与追随者之间的关系仍在延续——政治行动依然可能,但规模和公众影响有限。
后来的场景仍留有该党作为亲密圈子的痕迹。叙述者再次回来与利莫诺夫见面时,一名叫米佳的成员从地铁站陪他前往利莫诺夫的公寓。米佳那时约三十岁,已婚,有一个年幼的女儿,从事与互联网相关的工作,收入体面。每周花几个小时保护利莫诺夫,在他看来,是继续忠于年轻时理想的一种方式,就像有人为了与老伙伴相聚的乐趣,继续在业余摇滚乐队里演奏一样。这幅图景展现的不是一场不断扩张的反叛运动,而是一种规模缩小却仍然持久的效忠——即使该党更广泛的抱负已经退却,政治承诺仍以共同习惯和友谊的形式存续。因此,爱德华·利莫诺夫与国家布尔什维克党的关系,从魅力传奇和大众认同,转向一个规模更小却更为持久的圈子;圈中的人依然守护着这位领袖,以及与他相连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