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萨哈罗夫与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

安德烈·萨哈罗夫与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之间的关系，被描述为一场围绕苏联共产党究竟能否改革、还是必须废除的冲突。萨哈罗夫身心俱疲，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却仍一再敦促戈尔巴乔夫选择民主派并解散苏联共产党；戈尔巴乔夫承认了这种压力，但仍不断回到改革这一主张上。他们的分歧凝结成一道更大的政治鸿沟——变革的速度与限度不再是理论问题，而是检验能否从苏联制度中建立正常政治制度的考验。

最后的呼吁

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萨哈罗夫不断回到同一个选择上。他告诉戈尔巴乔夫，民主派是对的，保守派是错的，并警告说保守派会背叛他；萨哈罗夫坚持认为，拖延毫无意义。他的论述直接而急迫，并非要求对方再作让步，而是要求戈尔巴乔夫作出一个已无法继续推迟的决定。

戈尔巴乔夫叹了口气，略带恼怒地作出回应。他说自己了解萨哈罗夫的立场，但仍认为眼下的任务是改革苏联共产党。他的回应也发生在萨哈罗夫所拥有的公众声望带来的压力之下——民意调查显示，萨哈罗夫是全国最受欢迎的人，这一点让戈尔巴乔夫难以接受。这一幕将私人劝说与政治权衡并置——戈尔巴乔夫意识到萨哈罗夫的挑战势头强劲，却不接受其结论。

改革还是废除

萨哈罗夫毫不含糊地反对戈尔巴乔夫提出的路线。他回答说，任务不是改革苏联共产党，而是废除它；他认为，这是建立正常政治制度的首要条件。与在时机上的分歧相比，这一区别更鲜明地分开了两人。戈尔巴乔夫将苏联共产党视为仍可引导其改变方向的机构，而萨哈罗夫则认为，它只要继续存在，就与政治正常化格格不入。

这段叙述将这场交锋描述为一个时刻——戈尔巴乔夫已无法跟上人们对他的要求。面对结束苏联共产党政治垄断的呼声，他退回到政客式的含糊其辞，试图同时安抚相互对立的阵营。按照作者的说法，这种优柔寡断使他同时遭到民主派和保守派憎恨——前者认为他不肯走得足够远，后者则无法相信一个已经让制度受到挑战的改革者。

日益扩大的公众分歧

这场冲突在交锋之后仍延续于公众视野中。1990年五一节的红场游行上，起初钦佩戈尔巴乔夫的城市青年和知识分子支持者，随着失望情绪蔓延，开始对他发出嘘声。作者将这场抗议描述为一次引人注目的逆转——人们如今能够把怒火发泄到戈尔巴乔夫身上；在早些年，他们只能想象自己会把这样的怒火指向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要求废除苏联共产党的呼声，此时已将戈尔巴乔夫本人也卷入其中。

萨哈罗夫的葬礼提供了另一个衡量他所获得的权威的尺度。一名年轻人把萨哈罗夫比作欧比旺·克诺比，把戈尔巴乔夫比作笨拙的绝地武士；有人随即问谁扮演达斯·维德，叙述指出，答案是符合这一角色的人选不在少数。这一插曲将戈尔巴乔夫摇摇欲坠的处境与萨哈罗夫的道德声望并置。萨哈罗夫的呼吁不只是敦促一位领导人改变路线——它表达了一种正在两人之外不断扩散的民主诉求，而人们也越来越以戈尔巴乔夫能否满足这一诉求来评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