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莫诺夫与Tanya从恋人到夫妻
利莫诺夫爱德华·利莫诺夫与塔妮娅的关系,将莫斯科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之间的一次相遇,转变为一段热烈的伴侣关系。对利莫诺夫而言,塔妮娅既是一名真实的女子,又是他几乎从未相信自己有望得到的生活的化身;他们的恋情带给他胜利感、嫉妒,也留下了一个长久的形象,让他借此衡量自己曾经是怎样的人。
初次相遇与追求
他们在一次为萨普吉尔举办的生日聚会上相识,聚会上的人往来于地下文化圈与官方成功人士之间。塔妮娅以维克托未婚妻的身份到场;维克托是一名富有、优雅的文化系统官僚。她二十岁,穿着皮迷你裙、连裤袜和高跟鞋,在利莫诺夫眼中,她仿佛来自人们私下传阅的外国杂志。他被她迷住了,竟不敢上前搭话。她看向他时,他便低下脸盯着盘子;她觉得他的羞怯很有趣,于是穿过房间走到他身边,与他交谈。
利莫诺夫与那些吃得饱、满不在乎的宾客不同;让他显得与众不同的不是地位,而是他强烈的存在感。他开香槟时打碎了威尼斯玻璃杯,逗得塔妮娅发笑;在她的催促下,他还朗诵了一首诗。后来她告诉他,他穿着白牛仔裤和红衬衫,敞开的衣襟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胸膛,让她觉得他是那里唯一真正活着的人。这次相遇始于彼此好奇,但两人之间的不对等已显露出来——利莫诺夫被她震慑,而塔妮娅却能自在地走近他,试探彼此的吸引力。萨普吉尔看着他们,警告利莫诺夫别做傻事,并说她不属于他。
占有、嫉妒与夏日恋情
这段恋情从一开始就不平等。塔妮娅与爱德华·利莫诺夫上床,部分是出于好奇;她并不认为性意味着彼此专一——在她的圈子里,人们相互发生关系,她也毫不隐瞒自己同样被一位出身优越的年轻演员吸引。相较之下,利莫诺夫把他们的初次相遇变成了绝对的占有。他曾在懵懂中怀想的东西,如今相信必须永远只属于他一人。她在富有的追求者中自在游走,而他坚信爱情就意味着占有;这让两人的吸引既令人振奋,又充满不稳定性。
当塔妮娅拒绝让他进公寓时,两人之间的不合便显露出来。起初她温和地请他离开,随后态度变得坚决。在楼梯平台上,利莫诺夫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塔妮娅打开门照料他;在厨房里,她的小狗舔着从他手腕滴下的血。这件事本可能让这段关系就此结束,但塔妮娅非但没有反感,反而对他激烈的表白印象深刻。在她周围的人看来,与他狂烈而不妥协的爱相比,其他人的爱显得温吞。此举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分歧,反而使分歧成为他们关系的一部分——对塔妮娅而言,利莫诺夫的过火行为证明,他的情感比她社交圈里的男人更强烈。
他很快证明自己是个出色的情人;这个夏天让两人的关系从戏剧性的追求,变成了他们都期待的欢愉。维克托从波兰回来后,两人回到那套利莫诺夫受托照料植物的公寓。莫斯科热得令人窒息。他们赤身裸体地度过一个个下午,一起淋浴,并在镜子里端详彼此对比鲜明的身体——他的肤色黝黑,她的则十分白皙。这一幕颠倒了他们初遇时的拘谨。塔妮娅起初主动走近他时,他还把脸藏在盘子上方;如今,两人共享的私密空间让他们的吸引有了日常而具体的身体形态。
八月底,公寓的主人回来,两人不得不搬走。一位朋友提出把一间小屋转租给他们,离塔妮娅和维克托的家只有很短一段路;利莫诺夫觉得,命运仿佛正在安排他们的未来。然而,这份新亲密关系仍依赖旧日的欺瞒。安娜从拉脱维亚回来时,他谎称原先的房间已经无法住人,说自己正借住在朋友家,同时又替她安排了另一张沙发。他无法告诉她自己已经爱上别人;他害怕她的反应,也害怕伤害她。安娜在波罗的海边度假后看起来精神恢复了,但利莫诺夫觉得她变了。她睡着时,他翻找她的手提箱,发现了她的日记——日记写着自然、大海、鲜花和绘画,也透露出她对达格玛的父亲怀有感官上的激情。利莫诺夫为此嫉妒得痛苦不堪,尽管他对塔妮娅的爱早已使他与安娜的旧关系难以为继。因此,他这段新的依恋并非始于一场干脆的分手,而是伴随着隐瞒、彼此冲突的欲望,以及一种痛苦的发现——无论哪一方,都无法凭独占之名支配另一方。
婚姻、公众形象与离别
整个秋天,利莫诺夫和塔妮娅一起在新圣女公墓散步;塔妮娅想在文学人物的墓前表达敬意,他却以不敬的举动打破了这种气氛。塔妮娅在墓碑间驻足时,他竟把手放在她的臀部,令她大为震惊。他们的亲密也在公寓楼里那间小房间的单人床上逐渐形成,那只曾舔过他鲜血的小狗也跟在他们身后。一位年长的女邻居看出了塔妮娅那些富有的追求者与能给她带来欢愉的诗人之间的差别;利莫诺夫则乐于扮演情人的角色,以自己的魅力让那些对手相形见绌。这段起初源于塔妮娅好奇心的关系,如今已成为一种选择——冬天里,她离开维克托,在教堂与利莫诺夫结婚,接受与他一起过贫困生活,无论住在一间小屋里,还是住在朋友借给他们的公寓中。
几个季节以来,这对伴侣意外地成了莫斯科波希米亚圈的中心——在地下文化圈里,人们钦佩塔妮娅的美貌与优雅;而在那些上流圈子里,这位公主选择了一个穿白牛仔裤、出言无礼的诗人,也格外引人注目。一张照片浓缩了这种反转。利莫诺夫留着长发,穿着自己制作的民族英雄背心,背心由一百一十四块彩色布片拼缝而成;塔妮娅赤身裸体地躺在他脚边。他一生都保存着这张照片,带着它四处辗转,每到一处安顿下来,便把它挂起来,把它当作圣像和带来好运的护身符。它的意义不只在于记录一段风光的岁月;它留住了他曾经的模样,也留住了在那段回忆中的世界里属于他的那个女人。
即将动身前往美国之际,这段婚姻迎来了一场家人间的告别。塔妮娅陪利莫诺夫乘火车前往哈尔科夫,他在那里探望父母韦尼亚明·萨文科和赖娅·齐宾;他的前伴侣安娜听说他将途经此地,也赶了过来。在一幕令人想起陀思妥耶夫斯基式女主人公戏剧性悲情的场景中,安娜扑倒在塔妮娅脚边,哭泣着赞美她的美貌与善良,同时贬低自己。塔妮娅扶她起来,把一只从家中继承来的漂亮手镯送给她,请她留作纪念,并为自己祈祷。这一举动既是慷慨,也是表演,是在利莫诺夫的家人和旧日恋人面前演出的一场告别。返程火车上,父母在站台上挥手送别时,他不禁猜想,塔妮娅是不是因为以为自己会收到一只更漂亮的手镯,才把手镯送了出去。因此,他们共同的未来始终蒙着离别的阴影,也笼罩在那些传递着感情、地位与期待的物质象征之中。
离别时的不确定性并不对等
叙述者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区分了告别中可以确定的事与必须靠想象的事——他只能推测爱德华·利莫诺夫陪塔妮娅去向她的家人告别,却确定她陪他去了哈尔科夫。她的家人来自军人家庭,军衔远高于利莫诺夫出身的家庭。他的父母韦尼亚明·萨文科和赖娅·齐宾对儿子的大胆感到惊讶,也因可能失去他而忧心忡忡。双方家庭的军衔差异,使这场告别不仅关乎个人,也带有社会层面的意味——利莫诺夫正离开养育自己的家庭,走向与一位出身更优越世界的女子共同生活的未来。
在车站,父母挥舞着手帕,确信自己再也见不到唯一的儿子。这一举动让这段关系所许诺的未来,与离别的代价密不可分。叙述者并未声称知道利莫诺夫在返程途中确切的感受,而是记下了一个短暂浮现于他脑海的念头;这个念头源自塔妮娅把家传手镯送给安娜·莫伊谢耶夫娜·鲁宾施泰因。他怀疑塔妮娅期待收到一只更漂亮的手镯作为回礼,这使这场告别停留在温情与算计之间,却没有断定哪一种意味主宰着他们共同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