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olae Ceaușescu与Elena Ceaușescu

利莫诺夫

尼古拉·齐奥塞斯库与埃列娜·齐奥塞斯库的婚姻关系,透过一段记录他们最后时刻的影片展现出来;被告夫妇之间一个熟悉的触碰,成为场景中最亲密的细节。这段叙述没有讲述他们婚姻的历史;相反,它呈现两人在压力之下如何显露彼此的关系——他们面对指控、一个尼古拉不承认其合法性的法庭,以及随后的处决。他们的温情使这场景象变得复杂,却没有抹去与其统治相关的罪行。

夫妇面对法庭

一段罗马尼亚电视台的录像中,两位年迈的人物坐在椅子上,身旁两张褐色塑料贴面桌呈直角摆放,背后是一面空白的墙。埃列娜穿着浅色外套,披着农妇披肩;尼古拉穿着深色大衣,围着围巾。他的羊皮帽放在面前的桌上。在这间简朴而令人不安的房间里,他们看起来像一对退休夫妇,而不是一场全国性剧变的核心人物。这段描述没有提供他们婚姻的私人历史,而是通过他们在房间里的共同举动,让两人的关系显现出来。

镜头没有明显规律地移动,却始终对着这对夫妇。它没有拍到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些人的面孔,也没有拍到画外指控者的面孔;那名指控者控告他们奢侈、使儿童挨饿,并犯下种族灭绝罪。每轮指控之后,他们都获准答辩。受限的视角使这对夫妇暴露在一个权威从未通过画面确立的声音面前,而两名被告则始终占据画面的中心。因此,他们的关系是在政治指控的场景中呈现的,却不是通过指控者的面孔或与他们交换目光来表现。

指控之中的触碰

尼古拉一边说自己不承认法庭的合法性,一边用手指摆弄羊皮帽。埃列娜有时会失去耐心,出言反驳。每逢此时,他便把手放在她手上,安抚她。这个动作被描述为熟悉而动人——在正式指控和镜头不安的移动之间,一个小小的触碰反复出现。这是叙述中最清楚的迹象,表明他们的关系在这场景之外也有过往,尽管那段过往并未被讲述。

尼古拉也时不时看表。一些观众将此解读为他预料部队会赶来营救他们的证据;录像并未证实他是否抱有这种期待。没有部队赶来。约半小时后,画面切换,接下来的镜头显示两人的血淋淋尸体倒在一条无法辨认地点的人行道上。这个转场为他们最后被拍下的时刻勾勒出鲜明的关系轮廓——镜头先呈现他们活着、并肩身处同一房间、做出彼此熟悉的举动,随后呈现他们死去;录像没有记录任何营救,也没有记录两人之间进一步的交流。

利莫诺夫对他们关系的解读

这段录像于1989年12月26日在法国各地播出。埃马纽埃尔·卡雷尔惊恐地看完后,动身前往布拉格过新年;爱德华·利莫诺夫则是在从莫斯科回来后看到录像的。他找到了娜塔莎,并把她带了回来;娜塔莎此前离家出走,回来时仍是一贯温顺柔和的样子。卡雷尔推测,利莫诺夫或许正想着自己的婚姻,以及与妻子一起变老、死在她身边的梦想;但他将此标明为一种可能,而非已知的解释。

利莫诺夫在节目播出后写下的文字,以夫妇间身体上的温情为解读基础。他聚焦于手与手的触碰和一个简单的眼神,描述两人如何互相帮助、共同面对死亡。随后,他把他们塑造成悲剧性的恋人,一同走向永恒。这并非对他们政治责任的中立叙述,而是在失败时刻对他们可见的亲密关系所作的抒情解读。在利莫诺夫的笔下,当周围的政治景象剥夺了他们的权力和保护时,两人之间的关系依然延续。

温情与政治判断

卡雷尔同样感受到这段录像引发的不安,但他划清了夫妇间温情与为其统治开脱之间的界限。他反对把齐奥塞斯库夫妇说成只犯下了政治职务中不可避免的错误;在他看来,他们的责任不能被简化为此。同时,他将审判描述为对司法的滑稽模仿,并将杀害二人称为即决处决。他在被告身上看到的尊严,并不能使他们变成无辜者;同样,他们的政治罪责也不能使处决的安排变得正当。

这种区分赋予这段婚姻关系以特殊意义。落在埃列娜手上的那只手,以及夫妇彼此相伴的身影,都无法裁定有罪与否的问题。相反,它们抵抗法庭试图仅凭谴责来呈现被告的做法。利莫诺夫把这个场景化作永恒爱情的图景;卡雷尔保留了这幅图景的感染力,却拒绝接受其中暗含的道德简化。因此,这段关系既不是为齐奥塞斯库夫妇辩护,也不是一项置身事外的传记事实——它是在一场刻意安排的清算中可见的人际联结;它使这个场景更难观看,而不是更容易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