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莫诺夫与Natasha Medvedeva的旧日亲密及丧讯
利莫诺夫爱德华·利莫诺夫与娜塔莎·梅德韦杰娃的关系,是通过《水之书》中浮现的回忆呈现的。这本在狱中写成的书结构漫游,将地点与水域变成通往利莫诺夫所爱女性的路径。书中对两人亲密关系的叙述,是更广泛且带有自我戏剧化色彩的回忆的一部分——即使关系本身已经结束,爱情仍留存于记忆之中。
水、记忆与娜塔莎
在前往阿尔泰之前的那个夏天,利莫诺夫急需用钱,于是用一个月写完了《死者之书》,每天写二十多页。书中描绘了他认识的名人与无名之辈,也让他得以记录自己的回忆。在狱中,他选择了另一种编排原则——水域。《水之书》没有固定的时间或地理路线,从蓝色海岸写起——他在那里看着娜塔莎游泳——再到库班河,他在那里和弗拉基米尔·日里诺夫斯基一起下水游了一会儿。书中还回忆了他在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沿塞纳河散步、从史蒂文·格雷家中眺望东河上的船只,以及与不同时期和同伴相关的其他水域。娜塔莎出现在这段旅程的开端,使她成为一幅记忆地图中的一部分,而不只是前任伴侣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这本书约有四十个短篇章节,叙述清晰,却似乎可以不受拘束地在不同时间和地点之间跳转。在这种看似杂乱的结构之下,各篇围绕利莫诺夫生命中的女性展开。他故事中的熟悉人物安娜、塔妮娅和娜塔莎都已出现;他描述自己对她们怀有的爱情、离去与分离,以及随之而来的悲伤。他还声称,这些女性因为他曾让她们有机会过上一种非凡的生活,所以都深深思念他。这种解释属于他对这些关系的叙述,并非对每个女性感受的独立证实。
娜塔莎在这组回忆中的位置,与此前书中关于丽莎和娜斯佳的片段各不相同。利莫诺夫对这些女性的回忆并未将她们描绘成可以互换的恋情——水域唤起的是具体的人生与共同经历,而书的结构则将这些回忆汇集起来,围绕一个更大的问题展开——爱情与失去如何塑造了他的过去。在这种编排中,娜塔莎在蓝色海岸游泳的景象,既是一个具体场景,也是他在狱中重构个人历史时拼合出的片段之一。
亲密、死亡与狱中歌谣
两人共同生活多年之后,娜塔莎在狱中叙事里再次出现,但并非作为仍然在世的通信对象,而是通过一则电视新闻报道。检察官提出可能让利莫诺夫在狱中度过数十年的刑期三天后,恩特维电视台宣布娜塔莎·梅德韦杰娃去世;她曾是利莫诺夫的妻子,也是俄罗斯另类摇滚圈中的人物。报道没有明确指出她死于服药过量,但按照书中的说法,事发情形让人如此猜测。她的死在叙事中接踵而至,成为判刑之后的又一次打击——一则公开消息突然让私密回忆显得再也无法挽回。
这则消息使他想起两人仍共同生活时的一次谈话。他们曾比较不同的自杀方式,并一致认为海洛因似乎最好——先是一阵强烈的欣悦,接着便是平静。这段回忆并不能证实娜塔莎的死因。相反,它让利莫诺夫的不确定感带上了可怕的亲密意味——广播报道所暗示的可能性,被拿来与他们曾以恋人身份交换的话语相衡量。书中没有断定,究竟是利莫诺夫会被注定以悲剧收场的女性吸引,还是这些女性在与他相识、相爱又失去他之后,人生才以悲剧告终。他相信娜塔莎从未停止爱他,就像他也相信安娜甚至塔妮娅仍然爱他;他猜想,她听闻检察官提出的刑期后或许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这只是他的推测,并非得到证实的死因或动机。
他的回忆突然从猜测转向身体。他记得娜塔莎张开的双腿,并把两人的做爱描述为狂野而近乎乱伦;面对她的死,他觉得自己或许再也不会做爱了。在牢房里,他一动不动地躺在行军床上,蜷成胎儿般的姿势,而不是盘腿坐成莲花坐姿,并轻声唱着一首刚刚编出的歌谣。歌中想象他的娜塔申卡赤脚走在温暖的雨中,随后奔向天堂,浑身赤裸,水珠淋漓。这首歌无法消除围绕她死因的不确定性。它将消息转化为一个关于离去的私密而具象的画面;当他所能做的不过是静静躺着、低声歌唱时,歌声便成了悲伤的表达。
无法自行证实的记忆
这段叙述将两种知识区分开来——娜塔莎的死由电视宣布,而死因以及她的死是否与检察官的要求有关,都仍不确定。利莫诺夫用回忆与信念填补这些空白,但叙述清楚标明它们属于他——尤其是他坚信娜塔莎一直爱着他,以及他猜测检察官提出的刑期或许促使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一区分使这段回忆不只是对丧失的宣告——它展现了他如何通过两人亲密关系的历史解读这场失去,却没有把他的解读变成既定事实。歌谣为这种不确定性赋予了形式,而非答案。歌中温柔的昵称“娜塔申卡”,将她从两人共同经历的关系带入想象中的来世;歌声可以接近她,却无法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段关系在叙事中的余生
娜塔莎在利莫诺夫故事中的位置,受到共同的过去与当下仍能知晓之事之间的距离所塑造。在狱中,他通过与水域相连的场景回忆两人的共同生活,随后又从电视报道中得知她的死讯;这则公开消息开启了通往私密回忆的入口,却无法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法说明她有何感受。因此,他的回忆既留存了亲密,也显露出亲密的限度——恋人昔日关于自杀的谈话、他对两人身体亲近的记忆,以及他在牢房里创作的歌,分别以不同方式触及失去,却没有一种能够证实死因。歌谣中想象的娜塔莎既非事实叙述,也不是重逢,而是当这段关系只能以回忆延续时,他赋予她的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