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纪念碑

反美阴谋

华盛顿纪念碑是罗斯一家游览华盛顿特区时的重要一站,但它的意义不止于高度与历史。导游维尔林·M·泰勒将它介绍为国家地标时,赫尔曼·罗斯借此表达自己对林德伯格总统的反对;贝丝·罗斯则劝他保持沉默。于是,这座纪念碑的公共宏伟景象成了一场家庭私下争执的背景,争执所关乎的是谁能在美国自由发言;而从纪念碑望向倒影池对岸的林肯纪念堂,也为当天的观光画上句号,罗斯一家依照叙述者的话,觉得自己被逐出了爱国景象。

场景与导览游

午餐后,维尔林·M·泰勒提议先去华盛顿纪念碑这一处重要景点,然后驱车沿国家广场前往林肯纪念堂。他将华盛顿和林肯称作美国最伟大的两位总统,并把行程本身变成一堂国家历史课。他从乔治·华盛顿参与选定首都所在地、使其成为永久政府所在地讲起,再说到约翰·亚当斯于1800年入驻白宫。甚至连白宫里的一件物品——约翰·亚当斯与阿比盖尔·亚当斯拥有的芹菜玻璃杯——也成了导游讲述历史细节的一部分。

到了纪念碑前,泰勒报出一些数字,让一家人切实感受到它的规模——它高出地面555英尺又5又1/8英寸,当时是世界上最高的砌体建筑。电动升降机用一又四分之一分钟升至顶端;另一种选择则是走完蜿蜒的893级台阶。他说,从顶端望去,视野可延伸十五至二十英里。这些事实既让纪念碑成为一座可供丈量的建筑,也让它成为俯瞰首都的观景点。

这次导览还讲到纪念碑近来的维护情况。泰勒解释说,几年前纪念碑才首次清洗,清洗时用水混合沙子,并使用钢丝刷。工程耗时五个月,花费十万美元。赫尔曼问这是不是在富兰克林·D·罗斯福执政期间进行的,泰勒认为是。这段对话把纪念碑的维护工作带入一家人当下的政治现实——就连一项公共工程的细节,也让赫尔曼想到那个政府,以及取代它的国家现状。

国家纪念碑与政治分歧

赫尔曼对林德伯格总统的批评打破了这场安排得井然有序的导览。泰勒介绍完纪念碑后,赫尔曼抱怨说,人们宁愿让一名航空邮递飞行员来治理国家,也不愿承认罗斯福执政时期所做的工作。泰勒礼貌地听着,没有回应。他的沉默与导游对日期、尺寸和清洗方法的娴熟讲解形成对照;这场导览容得下尖锐的政治分歧,却没有化解它。

一家人进入纪念碑时,泰勒留在外面。贝丝拉住丈夫的手,低声提醒他,不可以那样谈论林德伯格总统。赫尔曼回答说,他是在华盛顿纪念碑说话,不是在柏林,并指着泰勒的官方证件,表示一家人身处公共而正当的场所。然而,这个地点并没有让贝丝感到安全。其他游客可能听见他们的谈话,而赫尔曼直截了当的言辞令她忧心。这个地标开阔的公共空间——公民聚集并眺望远方的地方——并不能阻止政治言论在家庭内部显得危险。

升降机之旅短暂地把纪念碑变成一处流动的社交空间。大约二十名成人和儿童走了进来,轿厢约有一半被占满。轿厢穿过由铁柱支撑的井道上升时,赫尔曼问其他家庭来自哪里;其中一户回答说来自缅因州,而罗斯一家来自新泽西州。上升过程仅持续泰勒提到的那一又四分之一分钟,但赫尔曼利用这短短片刻,接连与一户又一户的家庭交谈。这个地方让国家显现出来的方式不止是宏伟的景色——在升降机里,国家也呈现为陌生人回答自己属于何处。

纪念碑在一家人记忆中的形象

在纪念碑内部参观结束后,泰勒请桑迪和菲利普描述他们从五百英尺高处的窗户看到的景象。随后,他带他们绕纪念碑外部快速走了一圈,讲述纪念碑曲折的兴建历程。一家人的照片留存了另一种记录——泰勒用他们的布朗尼方盒相机为他们拍照;尽管泰勒表示反对,赫尔曼仍坚持要拍一张导游与贝丝、桑迪和菲利普的合照,并以华盛顿纪念碑为背景。讲述这座地标的导游,就这样进入了一家人对这次游览的私人影像之中。

这张合照并未消除导览所暴露的紧张关系。纪念碑既是教育行程中的一站,是承载历史记忆的公共场所,也是一个家庭试图协商哪些话可以说出口时的背景。赫尔曼提起罗斯福并抱怨林德伯格,打断了泰勒流畅的讲解;贝丝的警告则显露出她担心公开发言会带来的代价。这一幕让分歧继续显现,而不是把地标化作团结一致或国家统一的简单象征。

倒影池对岸

下一站林肯纪念堂,进一步凸显了华盛顿纪念碑在这段行程中的作用。一家人参观完纪念碑后,泰勒驱车带他们沿国家广场前行,并提醒他们做好准备,届时纪念堂会令他们震撼不已。在那里,叙述者看见林肯的面容仿佛是上帝面容与美国面容的融合;赫尔曼则回应说,林肯是遭枪击身亡的。于是,两座地标在一段兼具宏伟与政治脆弱性的行程中相遇——国家的宏伟形象,也伴随着塑造它的领袖以及施加于他们的暴力所留下的提醒。

离开林肯纪念堂后,一家人在它的顶层台阶上聚在一起。华盛顿纪念碑位于半英里外、倒影池另一端,隔着层层台阶式的通道矗立;榆树环绕着眼前的景色。叙述者将这片全景描绘成爱国者的天堂,但一家人却紧紧地聚在一起,“这家人被逐了出去”。最后聚集的地点并非纪念碑本身,但它隔水醒目地矗立在那里,帮助勾勒出这一幕。原本用来展现首都美景与国家传承的景观,对罗斯一家而言却成了遭到排斥的图景——他们看得见爱国理想,却不觉得自己属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