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瓦克新闻短片剧院
反美阴谋纽瓦克新闻短片剧院将遥远的政治事件转变为眼前拥挤的体验,随后又将其后果带回罗斯一家的私人生活。银幕上播放着林德伯格夫妇在白宫款待里宾特洛甫的影片;谢普西·蒂尔施韦尔在放映室里透露自己为何要离开架空历史中的美国;剧院入口则成为菲利普·罗斯行骗、并遭父亲第一次殴打的地点。剧院既是观看官方影像的公共场所,也是一个脆弱的门槛,横亘于一家人所恐惧之事与他们能够证实之事之间。
市中心的剧院与社区联系
纽瓦克新闻短片剧院坐落在市中心,离布罗德街很近,菲利普·罗斯打算从剧院对面搭乘五点钟的14路公共汽车回家。叙述还称它是纽瓦克地方政治舞台最重要的剧院,也是谢普西·蒂尔施韦尔不愿离开的工作地点。他负责放映室,赫尔曼·罗斯则把他视作儿时的老朋友。这份友谊使剧院不只是一个看电影的地方——它也是罗斯一家与更广阔世界的接触点,而那个世界的消息以活动影像的形式传来。
剧院的空间将公共观影与私人交谈隔开。观众挤满礼堂观看放映,而放映室——隔着一扇著名的隔音门——容纳着观众听不见的谈话。这种物理上的隔离很重要——影像展示给人群看,而有关影像背后的人物与政治的消息,则在安静的私人交谈中流传。电影放映与放映室共同使剧院成为公共景观和私人见证交汇之处。
新闻短片与离开的决定
赫尔曼下班回家途中停在剧院,观看林德伯格夫妇在白宫款待里宾特洛甫的影片报道。放映结束后,他到放映室探望谢普西,得知蒂尔施韦尔一家将于六月一日前往温尼伯。他们一行包括谢普西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他的母亲,以及妻子年迈的父母。他们的目的地并非抽象的避难所——温尼伯规模不大的犹太社区帮谢普西在一家社区电影院找到放映员的工作,为大家庭安排了公寓,还安排了一笔低息贷款,用来支付迁居费用,并在谢普西的妻子找到工作之前供养岳父母。
谢普西不舍得离开自己的故乡、老朋友,以及在纽瓦克新闻短片剧院那份独特的工作。他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多年来一直观看世界各地新闻短片摄制组拍下的原始、未经剪辑的影像。他认为,查尔斯·林德伯格总统与阿道夫·希特勒达成的林德伯格与希特勒达成冰岛秘密协议,其秘密部分安排了先在海外接连征服,继而建立一个仿照希特勒政府的美国独裁政权。在他的预测中,冲突最终还会蔓延到南美洲,而架空历史中的美国将关闭加拿大边境并断绝外交关系。他担心由此产生的危机会被用来削减宪法权利,并对全国四百五十万犹太人发动大规模攻击。因此,剧院里的新闻短片并非只是背景娱乐——对谢普西而言,积累的影像已经成为证据,证明他相信的未来正在逼近。
赫尔曼不接受犹太家庭应该离开的结论。他认为,煽动反犹主义的人正是想让犹太人离开这个国家;他则举出法院、投票箱,以及自己信任的政治人物作为依据。他并非毫无疑虑;他提议等到十一月的国会选举后再决定如何行动。两位朋友的不同反应,使这次剧院之行带来的影响超出了蒂尔施韦尔一家的离去——在放映室里交换的消息,加剧了罗斯家内部的分歧——留下究竟是抵抗,还是置身险境。
菲利普未经许可观看放映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菲利普偏离平常的路线,在市中心等公共汽车,觉得在那里不太可能被人认出来。他查过报纸上的放映时间表,算出如果影片在三点五十五分开场,无论晚宴影像在节目中何时出现,他都来得及赶上五点钟的公共汽车回家。他想在白宫见到伊芙琳姨妈。她出现在那里令他觉得非同寻常,因为她是他的家人,而不只是因为这件事在政治上令父母忧心。
黑底白字的剧院招牌宣告白宫将迎来一位备受瞩目的宾客;人头攒动的剧院让菲利普还没进去就觉得自己格外显眼。售票员拒绝让没有大人陪同的孩子入场。菲利普谎称自己是圣彼得孤儿院的孤儿,并拿出一张他在公共汽车上仿照母亲为学校旅行所写的许可条写下的纸条。他用阿尔文的一张十美元钞票付钱。售票员找回九美元五十美分,给了他一张票,并留下那张纸条。菲利普成功进了场,但纸条被留下,成了这场欺骗的证据。
灯光熄灭、军乐响起时,他进了场。周五下午较晚时段的放映座无虚席——叙述者指出,纽瓦克几乎所有男人似乎都想看看这位意外到访白宫的宾客,而这家剧院平常几乎没有几个女性观众。菲利普在楼座最深处找到唯一的空位;后来到场的人只得站在池座最后一排后面。拥挤的观众、军乐,以及银幕的巨大尺寸,为他这次小小的擅闯营造了一个公共场景。他被香烟的烟雾和五分钱雪茄的气味包围,觉得自己置身成年男人中间,像个偷偷扮演成年人的男孩。
放映室、纸条与重返街头
放映结束后,菲利普来到谢普西的放映室;那扇隔音门标示着从大众观众席到私人会面的转换。谢普西拿着菲利普用来混进场的许可条,说自己不得不把它交给男孩的父母看。菲利普说自己得回家,谢普西警告他,他可能失去的可不只是一班公共汽车。接着,谢普西告诉他自己在温尼伯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没有向菲利普详述此前已经在大人之间谈过的那些事。
大约二十分钟后,赫尔曼赶到。谢普西把纸条交给他;赫尔曼直到领着菲利普走出剧院、来到街上,才读那张纸条。随后,他打了儿子一记耳光,这是他第一次打菲利普,而且毫不克制。菲利普在售票亭旁崩溃哭泣;离开市中心办公室、准备享受春日周末的外邦人都看得见他。地点让这场惩罚格外显眼——就在剧院里的影片把政治权力变成众人围观的景观之际,私人的家庭危机也溢到了公共街道上。
叙事意义
剧院将影像、解读与行动联系起来,却并未将它们视为同一回事。谢普西观看影片并将其解读为警告;赫尔曼听了朋友的结论,却因信任政治制度而愿意等待;菲利普想看白宫影像,是因为亲眼看见家人置身那个世界令他惊奇。因此,同一场放映对准备移民的观察者、抗拒恐慌的父亲,以及被前所未有的景象吸引的孩子,有着不同的意义。
剧院的空间布局进一步突显了这些差异。挤满人的礼堂让白宫晚宴成为众人共同关注的景象,而放映室则让消息与决定在老友之间私下传递。在入口处,菲利普临时编造的身份让他骗过售票员,但被留下的纸条使这番行径成为可能被揭穿的过错。剧院让人得以接触影像,却无法使人免受影像带来的后果。故事以剧院外的场景收尾——赫尔曼在路人的注视下打了菲利普一记耳光;这一结尾让银幕与街道、公共历史与家庭生活之间的界线再也无法维持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