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拿政治讨论中的苏联
反美阴谋苏联在《反美阴谋》中是一个遥远却迫在眉睫的存在——它的军事进展通过报纸报道进入罗斯家的生活,成为这个犹太家庭恐惧的来源,也揭示出林德伯格政府中立政策的政治后果。苏联并非一个得到全面描绘的故事场景,而是通过一个孩子逐渐熟悉那些遭受威胁的城市名称,以及他的父亲坚持认为苏联战败会使数百万犹太人落入纳粹德国掌控的叙述而逐渐显现。
通过战事新闻认识一个国家
年轻的叙述者最初是通过父亲朗读的战事新闻认识苏联的。到1941年,德军的推进使他连那些不如著名中心城市广为人知的地方也熟悉起来;基辅、彼得罗扎沃茨克、诺夫哥罗德、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和塔甘罗格这些地名,对他来说已像美国各州的首府一样熟悉。这片地理版图既关乎政治,也与个人息息相关——叙述者的外祖父母于19世纪90年代从基辅附近移民到美国,因此,德军向该地区推进的报道也触及这个家庭自身的历史。
新闻报道带来战局逆转,也带来新的危险。1941至1942年冬季,苏军反攻打破了德军对列宁格勒、莫斯科和斯大林格勒的围困,叙述者形容这一转折似乎不可能发生。然而到了3月,德军已从冬季受挫中恢复。纽瓦克晚报刊载的兵力调动地图显示,德军正在为春季攻势做准备,目标是高加索地区。从冬季暂时喘息转向又一轮预期中的进攻,令苏联战线持续动荡——军事上的进展并不能让在家听新闻的一家人长久安心。
犹太人的脆弱处境与家庭记忆
对叙述者的父亲而言,苏联可能崩溃所带来的后果,远不止领土或军事力量的重新分配。他担心苏联庞大的自然资源会落入德国人之手,苏联人民也会被迫为第三帝国效力。对罗斯一家来说,最迫切的问题是,德国向东推进可能使数百万俄罗斯犹太人落入占领军控制之下,而这支军队有能力推行阿道夫·希特勒的反犹迫害政策。父亲的担忧还牵涉妻子大家庭中的成员,因此这一危险既关乎国际局势,也关乎家庭。
这种忧虑凸显了父亲的关切与他所说的阿尔文的态度之间的反差;阿尔文已前往加拿大武装部队服役。随着苏联战线传来的消息愈发令人不安,父亲为即将遭遇灾难的人们悲痛,并将这场战役视为对家庭以及远方犹太社群的威胁。叙述者听着有关城市和军队的报道,将这种恐惧纳入自己的童年经历。苏联成为小说展现公共事件如何进入家庭生活的地点之一——军事地图也可以成为一张家庭地图,上面标记着令人怀念的故土和令人担忧的失去。
中立与战败的意义
苏联战事也揭示了林德伯格公开立场背后的政治逻辑。在担任总统期间,林德伯格巡访全国,向听众保证自己的决定能够保障美国安全,并强调没有美国男孩因战争而面临危险。他没有提及冰岛谅解、德裔美国人同盟,也没有提及德国外交官员在白宫的活动。他在这些演说中也没有公开支持纳粹。然而,叙述者指出,林德伯格及其政党中占主导地位的右翼派系所共同持有的一种看法,已广为人知——第三帝国摧毁斯大林治下的苏联,是抵御共产主义扩张的最佳方式。
这种避而不谈意义重大。罗斯一家怀着恐惧关注德军的推进,林德伯格的保证却将美国安全描述为可以与苏联战败并存。小说将这两种立场对照呈现,却没有描写战场——在家中,父亲读报并解释新闻,揭示了官方保证所遗漏的内容。他的说法强调,如果中立政策可能导致威胁苏联犹太人、并增强德国军事优势的势力得胜,那么中立在政治上就绝非空洞无物。从这个意义上说,苏联的命运衡量着安全话语所掩盖的道德利害。
历史背景与政治影响
书中的文献材料将小说虚构的政治史与历史参照区分开来。在一篇附录中,关于林德伯格观点的叙述援引A·斯科特·伯格的传记材料,介绍他认为苏联已成为世界上最邪恶的帝国,并认为西方文明有赖于抵御苏联。材料还呈现了他以种族化框架思考问题的方式——他将西方力量描绘成抵御欧洲边界之外的民族与文化的屏障。这一背景有助于解释,为何小说中的林德伯格会认为苏联战败值得期待,尽管这段文献并非罗斯一家故事中的场景。
另一则独立的编年注记记载了珍珠港事件之后伯顿·K·惠勒的立场——他支持美国的战争努力,同时主张与苏联结盟有助于保全其共产主义政府。注记随后叙述了惠勒后来围绕密苏里河谷管理局提案发生的冲突。这些文献参照将苏联置于不断变化的美国政治辩论之中;即使美国参战之后,反共立场仍然存在。因此,在小说及其附录材料中,苏联不只是遥远的战场。它是家庭记忆、犹太人的脆弱处境、军事战略以及对美国安全的不同界定交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