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科安泰

幻灭

人称大科安泰的大科安泰是昂古莱姆的印刷商和造纸商;他与大卫·塞沙尔的交易揭示了发明劳动与商业权力之间的鸿沟。他为大卫提供摆脱债务的办法,并允诺让他分享未来利润,但他的行事方式显露出更有野心的计划——确保控制这项发明,主导其实际应用,并将由此产生的产量转化为占据主导地位的造纸业务。

地位与经营手法

大科安泰经营纸张生意,对制造和市场都有务实的把握。他的策略并非简单地否定大卫的发现,而是把其中能够盈利的部分与大卫认为自己正在试验的问题区分开来。大科安泰认为,在破布纸浆中加入廉价植物材料,才是有前景的创新;与此同时,他把大卫专注的重点视为纸槽施胶问题。这种区分让他得以表面上支持实验,同时将实验引向他早已看中的商业用途。

他的手段结合了谈判、耐心和对销售渠道的控制。他前往巴黎,以自己的名义申请专利,并指示梅蒂维耶争取报纸供纸合同。他没有依赖书写纸有限的市场,而是瞄准未施胶的印刷纸,因为这种纸的潜在需求要大得多。巴黎的报纸每天消耗约两百令纸;大科安泰计划以低于现有供应商的价格出售,同时提供比当时使用的纸张等级更白、质量更好的纸。他还让梅蒂维耶分享供货安排中的收益,从而在自己留在昂古莱姆时,确保巴黎有一名能干的代表。

与大卫·塞沙尔的交易

大卫债务缠身,又面临再次入狱的危险,这给了大科安泰可乘之机。在与小克洛进行的谈判中,科安泰兄弟中的一人对投资一项仅经有限实验验证的工艺有所顾虑。他估算,少量试制成功并不能证明工业规模生产也会奏效,并警告说,一再失败可能耗尽合伙人的资金。小克洛则把选择重新描述为一场赌注——投入一大笔钱,换取发财的可能。

随后,大科安泰提出了决定性的条件。他愿意替大卫偿还债务,并提供六千法郎现金;作为交换,大卫将获得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这个安排附带一项苛刻条件——如果大卫未能在一年内达到协议中列明的要求,就必须退还六千法郎,而专利仍归科安泰兄弟所有。因此,这份提议虽能立即缓解大卫的困境,却把发明和失败的风险都纳入了一份有利于买方的合同。大卫担心谈判破裂后自己将一无所有,于是接受了条件。 兄弟俩的谨慎与大科安泰愿意推进交易形成的对照,正是这笔交易具有说服力的原因之一。大科安泰把投资说成经过盘算的风险,而非慈善之举。相较之下,大卫后来欣然期待过一种安静、简朴的生活,并接受科安泰兄弟从他的发现中获利。他认为这项发现有益于国家,足以让自己感到满足;他并不具备那种会促使他奋力保住控制权的商业本能。

管理发明

大卫在造纸厂花了数月时间,试验破布、植物原料和施胶剂的不同组合。他与阿尔萨斯仆人科尔布一起工作,为了弄清这些材料的性质,连饮食、衣着和个人舒适都顾不上。到1823年8月,他已经制成一种经过纸槽施胶的纸,类似当时用于印校样的纸张,但仍希望解决剩下的问题。这项工作已经耗费甚巨——叙述中称这项成果花了一万法郎,而当地传言则夸大了开支,声称大卫耗费了三万法郎,结果只造出劣质纸张。

大科安泰利用实验尚未明朗的状况,维持自己的优势。他引进连续造纸机械,同时让大卫相信,这些机器是为大卫的试验所需。与此同时,他把大卫指定的植物原料掺入自己的纸浆,并向梅蒂维耶运去数千令报纸用纸。大卫信任大科安泰,一心专注于纸槽施胶,没有意识到廉价植物纤维工艺正在被投入实际生产。9月,大卫表示自己正在准备另一项决定性实验时,大科安泰劝他停下来,去马尔萨克休息。他提到工作的花费,并转述人们说大卫正在拖垮公司,使克制听起来像谨慎之举,而不是限制大卫独立掌控工艺的办法。

财富与意义

大卫和伊芙·塞沙尔接受了这项和解,希望由此摆脱焦虑。大卫设想科安泰兄弟会从他的发现中获利,而他和伊芙·塞沙尔则在洛梅奥附近安静度日。这一期望体现了结局在道德和经济上的不平等——大卫认为这项发现的价值部分在于它能造福国家,而大科安泰却将其变成商业扩张的根基。

后来的叙述证实了大科安泰成功的规模。他取代既有纸张供应商的计划得以实现;梅蒂维耶在十年间几乎没有竞争者,独占巴黎报纸的供纸合同,这笔生意也成为他巨额财富的起点。大科安泰本人则成为千万富翁和众议员,并获封法国贵族院贵族。到1842年,他已娶了安塞尔姆·波皮诺的女儿;安塞尔姆·波皮诺是王朝的一位显要政治家。有人称大科安泰可能成为未来的商务大臣。他的崛起构成了大卫发明故事中的商业对照——发明家煞费苦心的实验创造了价值,但真正懂得专利、合同和市场的人才获得了长久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