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沙尔先生

幻灭

塞沙尔先生是大卫·塞沙尔的父亲,一位年迈的葡萄园主;他精明而凡事先看钱的处世方式,支配着他对待葡萄酒和家人的态度。大卫日出时来拜访他,寻求他对婚事的帮助;父亲务实的盘算由此显出大卫能从他那里得到的支持少之又少。

身份与背景

大卫没有返回昂古莱姆,而是走另一条路来到马尔萨克附近父亲的家。日出时分,他在围起来的葡萄园旁,看见塞沙尔先生的头从一棵杏树下的树篱上方露出来。这位老葡萄园主领他穿过一扇小小的格栅门,随即便谈起葡萄藤——它们都已开完花,没有一株遭霜冻损害,他预计每阿尔邦可收获二十桶以上。他将这丰收的前景归功于大量施肥。

这一场景通过葡萄园及塞沙尔先生对收成的关注,引出他的形象。即使是一次家人探访,也始于耕作的实际细节和对收入的预期。

以钱为先的经营观

塞沙尔先生为自己的耕作方法辩护,反驳当地的资产阶级地主,其中包括一位侯爵和一位伯爵;他们认为施肥过多会降低葡萄酒的品质。他把他们每阿尔邦收获七桶、有时八桶、每桶卖六十法郎的产量,与自己预计每阿尔邦收获二十桶、每桶卖三十法郎的产量作比较。在他看来,丰年时,他们卖价较高的葡萄酒每阿尔邦至多带来约四百法郎,而他的办法能带来六百法郎。他认为,品质不如赚到的钱重要。

他对这套算术深信不疑,同时又抱怨种田所得落到耕作者手里的少之又少。他说,两年来,税款、预付款和其他开支已经耗尽收入,剩下的大部分又被政府拿走。尽管眼下的收成看起来更好,他仍抱怨自己的木桶每只已经值十一法郎,而这季收成到头来只够付给制桶匠。他的计算并非置身事外的账目记录,而是左右着他认为自己理应拿出多少资源。

大卫的婚事与钱的问题

大卫告诉父亲自己打算结婚,并特地来请求帮助时,塞沙尔先生表示同意,却说自己没有钱可给。他提到耕作开销、税款和连续两年的歉收,随后反问大卫为何不等收获之后再结婚。他的第一反应清楚表明,他赞成婚事,却不愿为婚事出钱。

得知大卫的未婚妻是洛梅奥已故药剂师夏东先生的女儿后,塞沙尔先生觉得这门婚事会降低社会地位——大卫是资产阶级,也是昂古莱姆的国王印刷商,却要娶一个来自洛梅奥的女人。接着,他认定她一定有钱,转而提起大卫欠他的租金。欠款累计两年零三个月,共二千七百法郎;他说自己可以免去这笔欠款,同时指出,若欠债者不是他的儿子,他依法可以索取利息。大卫回答说,这女人拥有的和他母亲当年一样。叙述者说,塞沙尔先生此时差点承认她只有一万法郎。想起自己曾拒绝向大卫交代账目,他便改口说她一无所有。

大卫提出由自己出钱加盖第二层,说儿子会让父亲更加富裕。塞沙尔先生却把这番话当作证据,认定大卫其实有钱,只是狡猾地不肯付租金。大卫只得到父亲毫无保留的婚事许可,以及在父亲的房子里自费修建所需任何部分的准许。

父爱的限度与叙事意义

塞沙尔先生没有追讨逾期租金,也没有拿走大卫轻率透露的积蓄。他把这种克制说成恩惠,但叙述特别指出,他乐于让大卫陷入一种无论如何都拿不出钱、自己却显得慈爱的处境。他确实同意婚事,也准许大卫修建房屋,但这并不等于提供经济援助。

大卫满怀忧伤地离开,明白自己遭遇不幸时不能指望父亲相助。这次会面凸显了塞沙尔先生鲜明的矛盾——他以经营账目般的戒备与算计对待家庭责任;看似让步的举动,最终仍让儿子独自承担未来的花费与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