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罗拉尔

幻灭

布罗拉尔是一位颇为富裕的戏剧中间人,靠流通赠票和组织职业喝彩团赚钱。他并非只是安排观众热情的人——他通过一套商业体系,将演员、作家、记者和剧院联系起来;在这套体系中,喝彩可以事先安排、出资组织并出售。他与科拉莉和吕西安·德·吕班普雷的交往,既揭示了这套体系的实际影响力,也显示了它的局限。

在戏剧界的地位

布罗拉尔最初是通过吕西安与艾蒂安·卢斯托接触到的后台世界进入故事的。面向公众的剧场与其工作区域形成了鲜明对比——演出背后是狭窄的通道、绳索、布景、舞台工作人员,以及准备登场的演员。在这种环境中,卢斯托将布罗拉尔的影响力视为剧院日常运作的一部分。他解释说,职业喝彩团可以帮助科拉莉和弗洛里娜这样的演员在登场和退场时赢得喝彩;两名女子都依靠布罗拉尔提供这项服务。

卢斯托带吕西安去见布罗拉尔时,布罗拉尔经营的规模变得更加清楚。他住在圣殿郊区街一幢体面的房子里,卢斯托称他年收入达两万里弗尔。他与戏剧界的联系还包括一些在他那里记账的剧作家,就像他们会在银行家那里记账一样。他替这些作家出售剧院赠送的票,将剧院给予的恩惠变成可以交易的商品。

卢斯托用数字说明这门生意。按每家剧院每晚五十张赠票计算,他估计一天共有二百五十张票。以每张平均值四十苏计算,票款每天可达一百二十五法郎,不过,未售出的票和售票处的竞争销售会减少收入。扣除损失后,卢斯托估计,布罗拉尔光靠这门生意一年就可能赚三万法郎。这番计算呈现的剧院不只是艺术场所,也是一个由人情、存货和风险构成的网络。

手段与商业影响力

票券交易只是布罗拉尔生意的一部分。他还掌控着有组织的喝彩,安排职业喝彩者影响演员得到的反应。这两项业务相互促进——赠票有助于把观众带进剧院,而协调一致的喝彩则能让演出看起来仿佛赢得了全场。卢斯托把职业喝彩团称为另一种行业;若想在关键时刻获得可靠的喝彩,科拉莉和弗洛里娜就得为这项服务出钱。

布罗拉尔的交易还涉及演员以外的人。他告诉卢斯托,自己借给迪康日一万法郎,并指望《卡拉斯》的成功带来还款;他也曾帮忙促成这部作品的成功。在同一番交谈中,他提出要通过安排衣着体面的男子坐在楼座里,向他们示意微笑并低声称赞,带动其他观众喝彩,以此支持科拉莉在吉姆纳斯剧场的演出。他把这种做法说成确立演员地位的一种有意安排;他之所以有信心,是因为他知道如何组织观众的反应。

他的财务安排也涉及新闻业和出版业。吕西安的文章为他打开了进入文学报刊界的大门后,卢斯托从芬当与卡瓦利耶出版公司收到了五百法郎,名目是介绍吕西安认识书商的佣金。布罗拉尔提出按月向卢斯托提供赠票,也准备预付一笔款项。这一幕将他置于与记者和出版商相同的商业网络之中——名声、票券和引荐都具有经济价值。

科拉莉与喝彩的制造

科拉莉准备在吉姆纳斯剧场登台时,布罗拉尔与她的关系变得尤为重要。贝雷妮丝告诉吕西安,布罗拉尔一直在协助科拉莉,并与她商定了职业喝彩团应特别关注她所扮演角色的哪些段落。这项安排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科拉莉面临弗洛里娜的竞争;否则,弗洛里娜可能会为自己争得优势。布罗拉尔的参与为科拉莉提供了一定保障,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职业支持既要在后台协商,也要在观众面前展现。

吕西安后来为了让科拉莉大获成功,寻求布罗拉尔的帮助。他已经为她的戏服和化妆间花了钱,所剩无几,难以确保她成功首演。为了筹钱,他拿芬当与卡瓦利耶出版公司的汇票去找卡米索;卡米索给了他四千五百法郎,条件是吕西安在汇票上背书,注明款项是购买丝绸的货款。随后,吕西安去找布罗拉尔,为科拉莉的总排演安排职业喝彩团。布罗拉尔答应到场,并决定由哪些支持者负责喝彩。吕西安把剩下的钱交给科拉莉,却没有告诉她钱是怎么来的,以免她知道他为此付出的屈辱代价。

失败及其叙事意义

科拉莉的演出未能赢得观众的支持时,公众的反应暴露出布罗拉尔所承诺的影响力有多么不可靠。池座观众反应冷淡,而楼座和上层看台的观众压下了卡米索热情的喝彩,也让职业喝彩团那明显夸张的喝彩声归于沉寂。马丹维尔鼓掌,弗洛里娜、纳唐和埃克托·梅兰也跟着他鼓掌,但他们的支持无法把剧场变成吕西安希望促成的胜利场面。演出彻底失败后,吕西安说布罗拉尔背叛了他们。这一指责反映了吕西安对失败的理解;现有叙述并未确切说明布罗拉尔做了什么,也无法证明他是否有意改变立场。

因此,布罗拉尔的角色将剧院看得见的成就与不易察觉的组织运作联系起来。他的票券生意使人情往来的交易有了具体数字,而他的职业喝彩团则把喝彩变成演员可以购买的服务。然而,首演失败表明,无论金钱还是后台安排,都不能保证观众买账。在科拉莉的故事中,布罗拉尔体现了成功可以被制造的承诺,也体现了安排成功的表象与真正赢得成功之间令人痛苦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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