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法

幻灭

马蒂法是伦巴第街上一位兴隆的药剂师,他对演员弗洛里娜的依恋,将私人欲望带入巴黎戏剧和新闻业的公共经济之中。他最初以一位富有的仰慕者形象出现,为她花费远超预期;随后成为报刊事业的潜在投资者,继而成为一场有组织的操弄行动的目标,对方企图利用他的投资,并借他对丑闻的恐惧牟利。他最终决定离开弗洛里娜,却保留自己的股份,这表明他并非单纯的受骗者——他容易受人影响,但并非毫无限度;当利害关系明朗时,他的商业本能仍会重新占上风。

身份与出场

马蒂法首次出现在弗洛里娜的化妆间里。这个房间只有十平方英尺,却摆着穿衣镜、长沙发、椅子、地毯、壁炉和橱柜。他置身戏剧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叙述者将他比作被安放在角落里的家神。他是一位富有的药剂师,原以为要供养一位年轻的外省大道女演员花不了多少钱。然而,弗洛里娜在十一​​个月里就花掉了他十万法郎。这个数目显示了他的财富规模,也凸显了他对这段关系的商业预期与实际花费之间的落差。

他的物质境况也与卡米索作了对比——马蒂法不如这位朋友富有,但仍有足够的钱装饰弗洛里娜的公寓,并考虑进行一笔可观的投资。他对奢侈品的花费十分在意。房间里的陈设被逐一描写——绿色织物、镀金钉头、精致的灯具、鲜花、黄色丝绸客厅、时髦家具、托米尔吊灯,以及带花纹的地毯。马蒂法似乎不愿触碰任何东西。他看待这些陈设,就像看着从珠宝盒里轻率取出的贵重物品,仿佛在心里记着它们的账单。这套公寓既是挥霍的展示,也提醒读者,他仍然以商人的方式思考。

弗洛里娜与戏剧界

马蒂法与弗洛里娜的关系兼具亲密和金钱色彩。弗洛里娜为了出演一部扮演伯爵夫人的戏,正在化妆间里被装扮成西班牙女子时,他也在那里。他的依恋表现为嫉妒——他看见年轻诗人吕西安·德·吕班普雷时,对方的美貌令他心神不宁。弗洛里娜带着欣赏的神情向吕西安打招呼;她坦然的关注与马蒂法焦虑的注视形成对照,无须他亲口说出,便让他的占有欲显露出来。

在剧院里,观众呼喊科拉莉和弗洛里娜的名字后,马蒂法和卡米索各向女演员抛出一枚金币。科拉莉拾起金币,递给吕西安,将公开的致意变成了私人举动。马蒂法在这一场景中的作用,是更大一套关系模式的一部分——金钱与馈赠将商人与女演员联系起来,而掌声、接近机会和私人恩惠也与现金一同流转。剧院的浮华并未掩盖其商业结构,反而为这种结构提供了公开舞台。

马蒂法与弗洛里娜的关系也成了记者利用的资源。卢斯托提议,让她向药剂师索要三万法郎,换取菲诺刚以这个价格取得的一份事业股份。吕西安反对这个计划,认为马蒂法以为自己即将享受一个愉快的夜晚,实际上却正遭人利用。卢斯托回答时,并未把马蒂法当作平等谈判的伙伴,而是将他视为一个可以把对弗洛里娜的依恋变成资本的资金来源。他认为,弗洛里娜可以利用马蒂法期待与她相伴的欢愉说服他。

投资与报刊

这项拟议中的投资既被描写成商业上合乎理性,也被描写成对个人情感的操弄。卢斯托预计,马蒂法和卡米索将共同拥有一份评论刊物;他们的名字与刊物联系起来,会给弗洛里娜和科拉莉带来有利的评价。照此盘算,马蒂法得到的不只是财务回报——报刊关注或许能改善弗洛里娜的声誉,帮助她获得更好的戏剧演出合同;宣传还可能减少为记者定期送礼、设宴的开销。因此,这笔投资被说成是购买影响力、曝光度,并节省维持女演员事业所需费用的一种方式。

起初,马蒂法似乎并不明白这笔交易的这些盘算。记者们筹划如何弄到他的钱时,叙述描写他张着嘴看弗洛里娜,满心赞赏,却不知道他们打算从他那里骗取三万法郎。但后来交易还是完成了——菲诺成为多里亚周刊的编辑兼主编,无须自掏腰包便持有六分之一股份;卢斯托则担任主编,领取月薪。弗洛里娜夸耀女人可以借男人的欲望施展影响力,并将这种力量与外交官利用虚荣心的手段相对照。马蒂法的钱帮助创办了一项事业,记者们指望从中获得收入与人脉便利。

这笔交易谈妥时,卢斯托把一句商业笑谈归于马蒂法——马蒂法说,这桩事情终究还在他的业务范围之内。这句话表明,他能够把这项投资说成商业经营的延伸,而不只是为了弗洛里娜的一时纵情。然而,这份评论刊物的价值并不只取决于它的所有权结构。小说对报刊力量的叙述解释说,一篇文章就能让一本已成滞销积压书的作品重新畅销,或使另一本书的销售停滞,影响数万法郎。在这样的市场中,马蒂法的投资将他的资本与有利报道和公众声誉的力量联系起来。

反向谋划与抉择

后来,马蒂法成了报刊操弄的对象,对方设法让他卖掉自己的股份。卢斯托解释说,他安排六家报纸刊登攻击弗洛里娜的文章,促使她向马蒂法抱怨。马蒂法于是请布罗拉尔查明这些攻击的缘由。菲诺则把解释引向别处——他告诉药剂师,吕西安为了科拉莉,正试图毁掉弗洛里娜。吉鲁多提出一个了结此事的办法,建议马蒂法以一万法郎卖掉自己在《菲诺评论》中的六分之一股份。这个计划吸引了马蒂法,因为它似乎能让他收回三万法郎中的一部分,而他担心自己已经冒险投入了这笔钱;尤其是弗洛里娜告诉过他,评论刊物经营不善,可能还得再筹一笔款子。

戏剧全景剧院的经理需要协商汇票展期,并就此警告马蒂法提防菲诺的伎俩,打断了这场谋划。马蒂法像精明的商人一样作出回应——他离开弗洛里娜,保留了自己的六分之一股份,也看穿了记者们的盘算。这一反转暴露了报人权势的限度。他们既想利用报纸制造威胁,又想把出售股份说成解救之道;马蒂法从另一个渠道得到消息后,拒绝了他们提出的退场办法。菲诺和卢斯托只得哀叹,他们攻击了一个并不够在乎情妇、因而无法被他们借她操控的男人。

卢斯托随后考虑另一种施压办法。马蒂法写给弗洛里娜的信,拼写、文风和思想都可以拿来嘲笑;他又害怕妻子得知这段关系。记者们设想根据这些信件匿名刊登一篇滑稽文章,让马蒂法担心家中人看到后曝光。这只是一项计划,并非已经付诸刊印,也不是已经勒索得款。它的重要性在于显示,报刊多么容易把私人通信变成武器;马蒂法的依恋、商业利益和对家庭丑闻的恐惧,则各自提供了不同的施压之处。到这一段结束时,他已通过保留投资,躲过一次操弄企图;以信件相威胁仍是进一步的危险,而非已经尘埃落定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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