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里泽

幻灭

塞里泽最初是大卫·塞沙尔在昂古莱姆旧印刷所收养的年轻门徒,后来成了科安泰兄弟的告密者和工头。他改变立场,并非只是与雇主决裂——大卫曾教育他、与他交好,而塞里泽也曾自豪地维护大卫的事业。然而,贫困、债务、即将服兵役的前景,以及科安泰兄弟精心设计的利诱,使他早年的忠诚变成了他们商业斗争中的工具。

身份与成长

塞里泽是巴黎弃儿收容所的孤儿,曾在迪多印刷所当学徒。十四岁至十七岁期间,他在大卫手下做事;大卫把他安排给一名技艺高超的工人指导,让他担任自己的排字助手,并赏识他的聪明才智。大卫还给他一些小小的享受和安慰,这些都是这个穷孩子平日难以企及的。这段经历体现了两人后来职业冲突背后的人情债——塞里泽曾从那个他后来帮着揭露秘密的人那里,既得到技艺传授,也受到善意相待。

塞里泽把巴黎街头少年的习气和尖刻机智带到了昂古莱姆。叙述者称他机敏、爱嘲讽且心怀恶意,并说到伊芙·塞沙尔竭力维持家中印刷生意时,他已经彻底变坏。他欠下了不少债,又以为自己次年就要应征入伍,盘算着服兵役便能躲开债主。大卫对他仍有一些影响力,不只是因为大卫是他的师傅或恩人,也因为塞里泽承认大卫有才智。然而,这份认可并未使他忠心不二。

曾维护大卫的门徒

在塞沙尔印刷机与科安泰兄弟现代设备之间的作坊竞争中,塞里泽曾公开表现出对大卫的忠诚。旧印刷所仍依靠木制印刷机,而科安泰兄弟的大型作坊里有十二台铁制印刷机。科安泰兄弟的工人嘲笑那些破旧的机器时,塞里泽站在大卫一边,夸口说师傅的旧印刷机比他们的铁制机器更经用。此番维护尤其意味深长,因为塞里泽本人正逐渐与科安泰兄弟的工人打成一片,受到作坊情谊以及他们较为兴旺的工作环境吸引。

这种反差使他后来的背叛格外令人瞩目。塞里泽并非不了解大卫的抱负,也不是对旧印刷所漠不关心——他知道大卫正在寻找新的造纸诀窍,也曾公开声称大卫会超过对手。然而,债务与前途未卜,使科安泰兄弟的立场越来越有吸引力。他过去的忠诚仍是其身份的一部分,却可以被眼前的个人利益压下去。

《牧人历书》与科安泰兄弟的利诱

伊芙着手印制《牧人历书》时,塞里泽负责了大部分排字工作,而他的迟缓使这项事业承受压力。伊芙不懂足够多的印刷知识,无法有把握地质疑他的工作。与此同时,科安泰兄弟认为这项生意可能帮助她自立,便决定打压它。科安泰兄弟中的一人雇塞里泽夜间校对,几个小时的报酬就超过他白天在大卫手下所得。他们告诉他,他可以在一家大型印刷所当工头,每天挣六法郎,还有机会入股;他们也提出可以资助他,以免他被征召入伍。

科安泰兄弟的手段兼有利诱与打探消息。他们指出塞里泽前途黯淡,并暗示大卫不会是能保障他未来的人。他们还利用塞里泽掌握的《牧人历书》情况,警告伊芙说他们正准备印制竞争版本,可能破坏她抢先上市的机会。塞里泽收下了格外丰厚的校对报酬,与兄弟俩也越发熟络。叙述明确指出,是塞里泽自己先提出监视大卫、利用大卫正在追寻的秘密;科安泰兄弟不必替他想出这个主意。

《牧人历书》最终印了出来。大卫意识到这项工作本可以快得多,便亲自安排印刷。自老塞沙尔退休以来,旧印刷所第一次有两台印刷机同时开动。伊芙以低价出售自己的版本,而科安泰兄弟又压低价格卖给书贩;伊芙靠走街串巷销售收回了成本,并从科尔布的直接销售中获利,但这次投机最终失败。伊芙对塞里泽的猜疑加深,他则暗自决意报复。此时,他为科安泰兄弟效力,已使商业背叛与私人怨恨交织在一起。

变节及其后果

无法再依靠塞里泽,也找不到另一个像科尔布那样的工人,伊芙决定自己或许不得不辞退唯一的排字工。可是,失去他也会威胁印刷所的存续,于是她转而通过梅蒂维耶在巴黎行业报刊上刊登广告,出售仍在经营的生意、设备和专利。科安泰兄弟把这项举动视为掌控印刷所并继续监视它的机会。他们向大卫提议替他们承印,声称自家的印刷机不敷使用,并说可以让大卫的三台印刷机全都开工。在这番安排变动之后,塞里泽成了他们的工头;他从大卫的学徒转投竞争公司,就此成为事实。

他的角色不止于作坊竞争,还延伸到追讨大卫债务的行动中。在这次困难的外省拘捕债务人的行动里,老科安泰躲了起来,另一个兄弟则奉梅蒂维耶之命,带着塞里泽前往杜布隆的办公室。那时塞里泽已是科安泰兄弟的工头,而且他们以一张一千法郎的票据许诺收买了他的协助。他加入了等候大卫的队伍,与杜布隆以及受命协助逮捕的人一起守候。这个曾维护大卫印刷机的门徒,已经成了用来对付大卫的一环。

叙事意义

塞里泽的经历把学徒关系中的私人情义与更为冷酷的工业竞争联系起来。大卫的慷慨让这个年轻人学到技艺,也暂时摆脱贫困,却无法保证他在债务、征兵压力和更高薪职位的诱惑面前始终心怀感激。科安泰兄弟看出了这些压力,并将其化为筹码;他们以升迁为饵,诱使塞里泽监视昔日的师傅。

他对旧印刷机的态度变化,使这种逆转尤其清晰。他曾认为,机器外表破旧并不能说明大卫能力不足;后来,他却帮着那些推行机器更新的对手进入大卫的作坊,觊觎大卫的发明。塞里泽并非只是从一家印刷所转到另一家。他的经历表明,商业势力如何拉拢一个由弱小企业培养出来的人,也表明过去确实受过帮助,仍可能与当下选择背叛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