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布吕埃尔
幻灭迪·布吕埃尔是一位年轻剧作家,他的作品与行事方式在巴黎的一场首演中揭示了戏剧成功不仅取决于剧本,也取决于演员、赞助人、付费观众和报刊报道。他创作了一部意在仿效博马舍风格的情节剧,并请求吕西安·德·吕班普雷劝科拉莉不要离开,以帮助确保演出成功;这一插曲将艺术表演置于金钱与私人义务交织的网络之中。
身份与职业地位
迪·布吕埃尔初次登场时,是个身材矮小、清瘦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礼服大衣;他的外表令人同时想到官员、地产所有者和股票经纪人。这一描写将他置于艺术创作与行政、商业的现实世界之间。这种交叠在他的工作中显露无遗——总监的家人替他谋得一个财政部门的职位,使他领着闲职的薪水,同时创作轻歌舞喜剧。因此,他的戏剧生涯与一份可靠的行政收入并行,而非脱离支撑它的机构与人情关系。
在剧院里,迪·布吕埃尔既是对剧作负责的作者,也是演出准备工作的实际参与者。他确认弗洛里娜熟悉自己的角色,并提醒她留意第二幕中的一场戏,请她演出时拿捏出锋芒与巧妙,并按照先前商定的方式说出某句台词。这番指示表明,他通过对时机与语调的具体选择来塑造表演。然而,这一场景也暗示了此种环境中作者身份的不稳定——他精心安排的台词必须由一位女演员来呈现,而她的表演、声望与人际关系可能与文字本身同样重要。
建立在商业算计上的首演
这部戏被描述为一部情节剧,迪·布吕埃尔试图以博马舍的风格创作。剧院经理怀疑林荫大道剧院的观众是否会接受这种写法,认为他们期待的会是情感刺激。他把当晚的演出视为一场赌博——弗洛里娜与科拉莉的魅力和舞台表现力,包括她们的舞蹈,或许能打动观众,即使剧本的机智之处未能奏效。如果演出成功,报纸又刊出巧妙的文章,他希望赚到十万埃居。
这种算计还延伸到了舞台之外。经理说,附近的剧院结成了密谋集团,要让演出遭到恶评;他已经收买了那些被派来捣乱的雇佣喝倒彩者,使他们的嘘声不起作用。两名商人各自买下了一百张票,以确保能够把反对者赶出去。经理的说法把喝彩与嘘声变成了可以购买、引导并展示给观众看的力量。因此,迪·布吕埃尔的剧作是在一场竞逐中推出的,在这场竞逐里,作者的技艺只是决定结果的诸多因素之一。
围绕科拉莉的危机
观众中已有一些人发出嘘声后,迪·布吕埃尔带着紧急请求找到吕西安。他请吕西安转告科拉莉,自己晚饭后会和她一起离开,并警告说,不这样做的话,戏就可能演砸。在迪·布吕埃尔看来,科拉莉心神不宁,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甚至可能该哭时发笑,该笑时哭。剧作家的请求使演出的眼前难题变成了私人问题——演出的成功取决于让科拉莉保持投入并留在台上。
吕西安回答说,他不习惯有情敌。经理插话劝迪·布吕埃尔不要让吕西安显得像是在拒绝科拉莉。他解释说,科拉莉可以辞退卡米索;卡米索每月给她两千法郎,还替她支付服装和雇佣喝彩者的费用,而她也完全可能轻易地把自己毁掉。这番交谈将女演员的职业资源与她和身边男性的关系联系起来。因此,迪·布吕埃尔的请求不只是关于表演的实际建议。他是在请吕西安为了剧作承担私人义务,同时也清楚表明,科拉莉所受的庇护及其附带的支持早已成为剧院运作机制的一部分。
舞台内外共同造就的成功
吕西安答应为这部戏写一篇文章,并对女主角报以微笑。迪·布吕埃尔离开时向科拉莉打了个手势,随后科拉莉出色地完成表演,帮助剧作获得成功。这一连串事件清楚呈现了剧作家干预所产生的实际效果——一场原本岌岌可危的演出,凭借女演员、报刊和吕西安接受的私人安排共同努力,转变成一场胜利。布费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登场并宣布作者姓名时,剧作被归于拉乌尔·纳唐和迪·布吕埃尔名下;艾蒂安·卢斯托认出纳唐是其中一位作者,也明白纳唐为何如此关注这场演出。
因此,迪·布吕埃尔在这一插曲中的作用不只是出现在节目单上的一个名字。他监督弗洛里娜的台词演绎,在科拉莉的表演面临风险时向吕西安求助,并参与到一个由报刊关注和资金支持共同决定观众如何感知成功的戏剧世界中。这一场景的喜剧效果,建立在作者的文学抱负与围绕其作品展开的实际交易之间的反差之上。他的闲职、经理的财务预期、付费喝倒彩者、科拉莉所受的庇护,以及吕西安许诺撰写的文章,都属于同一种经济体系——一部作品必须经过创作、演出、支持与公开宣传,才能取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