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尔让斯·里达尔
幻灭富尔让斯·里达尔是文学艺术团体“聚会”中的喜剧作家。这个文学团体以达尼埃尔·达尔泰兹为核心;里达尔对朋友慷慨忠诚,却不在意自己的发展,两者形成鲜明对照。他把文学名望看作舞台表演,只做维持独立所需的工作,并为团体带来既诙谐多疑又切实周到的作风。他试图劝吕西安·德·吕班普雷远离新闻业,这成为检验吕西安野心的早期一关,也显示出这些野心可能在多大程度上使他与朋友渐行渐远。
身份与文学性格
富尔让斯被描绘为他那个时代最富活力的喜剧作家之一,却不是一个急于把才华转化为公众事业的作者。他只把最平常的作品搬上舞台,把更令人愉悦的场景留给自己和朋友。在他看来,公众只须提供足够的钱,让他能够独立;一旦达到这个目的,他便准备停止工作。他旺盛的创作能力与懒散并存——他被比作罗西尼,作品多产,却不愿把自己最好的作品交给公众认可的要求摆布。
他对荣誉的矜持并未使他变得孤僻或冷漠。他观察世事时总会考虑问题的两面,这种习惯使他多疑,也让他几乎什么都能拿来一笑置之。人物描写称他为务实的哲学家,却又以他持久的同情心与这种怀疑态度相对照。他为别人奔忙的劲头,正如他对自身利益的漠不关心一样强烈。朋友们给他起的绰号“团里的狗”,道出了他可靠而亲切的角色。描写也保留了他性格中相反的一面——他既不讨厌美食,也不刻意追求美食;他既忧郁又开朗。
在文学艺术团体“聚会”中的友谊
吕西安陷入经济困境时,富尔让斯切实的忠诚便显露出来。文学艺术团体“聚会”的成员各自设法帮助他——比昂雄替德斯普兰接诊一位富有的病人,达尼埃尔·达尔泰兹为《百科全书评论》撰稿,约瑟夫·布里多卖掉素描,莱昂·吉罗则向自己的书商借了五十法郎。富尔让斯安排自己的剧作在星期日上演,并招来了满场观众。众人合力为吕西安凑出二百法郎。这份援助并非空泛的鼓励,而是来自每位成员的工作、人脉或财力;富尔让斯则通过自己那些与文学野心保持距离的喜剧创作,贡献了力量。
两天后,吕西安便还了这笔借款。富尔让斯注意到,吕西安能够还钱,似乎让他格外郑重,好像他害怕欠朋友的人情。他向其他人指出这一反应,米歇尔·克雷蒂安则将其视为吕西安虚荣心的证据。富尔让斯的观察带着善意,却并非盲目——朋友们的慷慨暴露出吕西安的弱点——他不愿依赖别人,也在意自己在他们面前的形象。达尼埃尔·达尔泰兹回答说,吕西安是个诗人,但这一刻仍使众人留意到他的骄傲可能给他们的友谊带来波折。
对新闻业的警告
吕西安考虑投身新闻业时,富尔让斯认为这份工作的吸引力会将他彻底征服。他警告说,记者的生活让享乐与工作相互争夺,还能让人掌握左右他人作品声誉的力量。吕西安才华横溢、思维敏捷,势必会受到这种力量的诱惑;即使一句俏皮话会令朋友痛苦,他也可能照说不误。富尔让斯的警告既针对职业,也出于个人忧虑——他害怕吕西安不再惦记文学艺术团体“聚会”,就像乘坐丝绸内饰马车的著名歌剧女歌手,会忘记自己的村庄、村里的牛和木鞋。
他把新闻业描绘成一个充满罪恶、谎言与背叛的地方,除非受到非同寻常的庇护,否则无人能全身而退。这一比喻表明,选择新闻业并不只是谋生问题。在富尔让斯看来,吕西安进入报界,可能改变他待人的方式,以及他为成功愿意做的事。然而,这番警告也暴露出吕西安不愿接受朋友评判的一面。吕西安想知道,自己能否在为报纸工作的同时不放弃良知;富尔让斯却把这个保留条件听成了让步的开端。莱昂·吉罗提议让吕西安加入一份致力于真理、正义和有益学说的报刊,吕西安则断言这种报刊不会吸引任何订户,借此否定了这个前景。因此,富尔让斯的担忧与吕西安对公众会支持什么的务实判断形成对照。
吕西安的离去与后来的相遇
与米歇尔·克雷蒂安进行了一场艰难的谈话后,吕西安离开文学艺术团体“聚会”时心怀不安,也隐约觉得新闻业可能就是自己的未来。富尔让斯的警告,是朋友们最后一次试图紧紧把他留在共同理想之中的举动之一。叙事后来在一场聚会上再次写到富尔让斯;弗洛里娜、艾蒂安·卢斯托、马蒂法和卡米索也出席了聚会,桌子正被摆好,准备打牌。众人已经自称是吕西安的朋友。卢斯托输掉一千法郎,便向吕西安借了这笔钱;吕西安觉得自己无法拒绝。米歇尔·克雷蒂安、富尔让斯和约瑟夫·布里多随后到场;达尼埃尔·达尔泰兹正在完成自己的书,莱昂·吉罗则忙着准备其评论刊物的创刊号。因此,文学艺术团体“聚会”的成员与吕西安相见时,地点并非他们自己的圈子,而是一场由吕西安新近进入的社交圈所塑造的聚会。
吕西安吹嘘,过去的“小丑角”可以成为“伟大的政治家”,并向朋友们保证,无论身居何位,他都会一如既往。富尔让斯回答说,希望自己对吕西安的看法是错的,并说如今吕西安已经能像任何人一样自谋出路。这番对话暗含讥讽——吕西安声称忠心不改,但他一看到米歇尔和富尔让斯相视而笑,便觉得这话荒唐可笑。富尔让斯不必重提先前那番说教。他的克制与吕西安的自信并置,表明昔日的朋友仍然看得出,他们之间正在出现一道距离。
叙事意义
富尔让斯的作用,与其说是持续推动情节,不如说是一个洞察清楚的朋友;他的诙谐作风承载着严肃的判断。他拒绝以公众荣誉衡量作家的价值,这与吕西安受到新闻业影响力和社交影响范围的吸引形成对照。同时,富尔让斯并非单纯的道德审判者——他在物质上帮助吕西安,注意到归还借款时流露出的骄傲,并因为珍视这段友谊而警告他。他反复出现,将文学艺术团体“聚会”对吕西安的集体慷慨,与他们后来对他的谨慎态度联系起来。小说借他表明,吕西安的野心带来的代价不仅是职业上的危险,也包括他与最初扶持他的那些人之间,信任和亲近的逐渐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