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热东夫人
幻灭巴热东夫人在这里通过她与吕西安·德·吕班普雷关系的后续影响呈现出来——她先是那位旧日情人,她的记忆助长了他的怨恨;随后又成为报刊攻势的对象,私人往事由此化为公开嘲弄。在后来的场景中,她往往通过他人的叙述和吕西安的文字间接现身,因此既是巴黎社交生活的参与者,也是一个被社交圈的目光、流言和讽刺塑造的人物。
身份与她和吕西安的过往
吕西安回忆往事时,向艾蒂安·卢斯托讲述了自己与巴热东夫人的恋情,以及对夏特莱男爵的仇恨。这两桩怨愤一同浮现——他对她的感情属于他所讲述的往事,而他对男爵的敌意则让这段往事有了眼前的对手。在这些场景中,叙事并未重新展开这段恋情的发展,而是展现了吕西安的回忆如何使她成为一份重要的私人素材,并可被转化为新闻界的攻击武器。
这一转化始于一个鲜明的社交场合。卢斯托知道,巴热东夫人常与达斯帕侯爵夫人一同出入巴黎歌剧院,并注意到夏特莱男爵正在追求她。她在这些社交圈中的位置并非无关紧要的背景——这使私人攻击有了受众,也将吕西安旧日的创伤与上流社会的名誉及人际关系联系起来。然而,叙事并未描写巴热东夫人授意撰写文章或对此作出回应。攻势围绕着她展开,由报刊及为报刊执笔的男人决定读者眼中的她会是什么模样。
墨鱼与苍鹭
在第一篇讽刺作品中,巴热东夫人与夏特莱男爵被比作墨鱼和苍鹭。这个笑话把两人的所谓关系变成一场滑稽的闹剧——苍鹭吞不下墨鱼,墨鱼落下时还裂成了三块。这个比喻将一对社交人物简化成一个笨拙而易于想象的场面,让读者不必了解当事人也能欣赏其中的趣味。因此,对巴热东夫人的攻击并不只是指责她的行为;她还被塑造成一个视觉笑料中的一半,其效果依赖于反复传播和嘲弄。
这一比喻见于一组针对个人的文章,并在圣日耳曼郊区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响。叙述者将这种影响与后来新闻立法的严厉联系起来,把这个笑话置于一场关于报刊讽刺影响范围的更广泛冲突之中。私人怨愤由此带来超出直接攻击对象的后果——个人漫画式讽刺在社交界流传,也说明了报刊为何会引发政治上的回应。巴热东夫人被化作墨鱼,也显示出报纸的语言如何将一个人变成可以反复使用的形象,而不是让她在场景中发言或界定自己。
公开重现与再度受创
在吕西安早先遭受社交羞辱数月后,他风光地重返巴黎歌剧院。他出现在门厅里,站在卢斯托与埃米尔·布隆代之间,面对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花花公子。这一逆转让巴热东夫人出现在变化后的社交场景中——她和达斯帕侯爵夫人在包厢里透过小望远镜注视科拉莉。场景没有说明巴热东夫人注视时有何感受,却表明她也在观察吕西安新近获得的公众地位,以及他与另一位女子相伴的样子。
叙述者提出,吕西安的成功或许唤起了她的悔意,但这只是一个疑问,并非已确认的事实。可以确定的是吕西安受到的影响——他称作“昂古莱姆的科琳娜”的那位女子映入眼帘,激起了他的复仇欲望,使他想起自己和科拉莉曾在香榭丽舍大街遭到巴热东夫人及其表亲的轻蔑。因此,重返歌剧院逆转了先前的羞辱,却并未将其抹去。吕西安已引人注目,但他仍以记忆中的轻慢来解读眼前的一切。
攻势的后果
当布隆代请求吕西安饶过夏特莱男爵时,讽刺的后果变得更加明显。布隆代说男爵把那些文章当了真。达斯帕侯爵夫人、巴热东夫人以及蒙科尔内伯爵夫人周围的社交圈都为男爵担心;布隆代还答应调解这对被吕西安的文字写成“苍鹭”与“墨鱼”的男女。这番求情揭示了文章的影响范围——攻击对象并未与社交界隔绝,而是与一些能够出面为他求情的沙龙有所联系。这也使巴热东夫人置身于受嘲弄所引发的社交关系纠葛之中,尽管眼前的求情针对的是男爵。
吕西安不肯让事情以和解告终。他拿起曾用来写纳唐的那支笔,承诺再次攻击这对男女,并坚称动机是复仇而非爱情。他撰写的攻击夏特莱男爵与巴热东夫人的文章经过了刻意雕琢——警句被磨砺、润饰,务求伤人;精心设计的机锋则让读者享受笑料,却不必看出其背后深重的私人敌意。叙述者称,这篇文章让报纸恶毒的名声彻底坐实,也深深伤害了巴热东夫人——吕西安旧日的劳拉——以及作为他情敌的夏特莱男爵。
叙事作用
在这些情节中,巴热东夫人的角色由社交可见度与叙事控制权之间的落差所界定。她出现在被回忆的恋情中、出现在剧院包厢的目光里,也出现在由报刊传播的漫画式讽刺中;叙事却没有描写她对攻击作何反应。读者看到的,是吕西安受挫的自尊如何成为这场攻势的动力,以及报刊讽刺如何将一段旧日关系变成公开武器。她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转化——她既是吕西安过去生活中的一个人,也是他想要征服的社交世界中的一员,还是一个公众形象由他的复仇所塑造的攻击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