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马农
幻灭萨马农是巴黎的一名商人兼当铺老板,他的生意将贫困变得触手可及——书籍、衣物和汇票全都成了可以估价、抵押借款或逐件变卖的东西。他与吕西安·德·吕班普雷的几次交锋展现了最冷酷无情的信贷交易——他提供金钱,却不提供援助。
多种生意汇聚一堂的店铺
萨马农位于普瓦索尼耶大道的店铺里,几种生意一层层排列。底层是旧书店,第一层是服装店,第二层则有一家禁售版画店;萨马农还经营典当借贷。这种经营方式使他不只是单一用途的放债人——物品从私人所有转为转售品、抵押品或债务时,他都会经手。
吕西安和艾蒂安·卢斯托带着芬当与卡瓦利耶出版公司的汇票到来时,看到萨马农站在一张肮脏的柜台后,给拍卖买来的旧书贴标签。这一场景将他的借贷生意与二手货物的经手联系起来——新闻人想凭纸张换取现金之际,他正在整理和估价那些早已脱离原主的书籍。
外貌与叙事呈现
叙述以一幅令人不安、细致入微的肖像介绍萨马农。他是个干瘦矮小的老人,皮肤上有青绿色或黄褐色的斑块;一只眼睛呆滞而冰冷,另一只则灵活明亮。他那顶扁塌的小假发黑中泛红,戴在白发上方;棱角分明的面颊、突出的下颌、白牙和僵硬尖削的胡须,使他的面容透出掠食者般的神情。
他那件磨旧的礼服外套和褪色的黑领巾丝毫不能冲淡这种印象。胡须磨损了领巾,露出满是皱纹的脖子;他的衣着看起来和他工作的肮脏柜台一样疏于打理。两只眼睛之间的反差尤其意味深长——描写将他静止冰冷的目光与贴现汇票联系起来,又将灵动警觉的目光与出售淫秽版画联系起来,使他分裂的商业生活成为其外貌肖像的一部分。
估价吕西安的汇票
读过介绍信并查看芬当与卡瓦利耶出版公司汇票上的日期后,萨马农向吕西安提出一千五百法郎。他这番出价并非出于对吕西安的信任——萨马农说自己还得见芬当,对方本该把书寄存在他那里;他认为吕西安不是个可靠的借款人,因为他和科拉莉住在一起,而她的家具已经被查封。他评估的不只是作为抵押品的票据,也包括债务人的处境。
这一场景将吕西安的文学抱负和社交野心置于严苛的信贷市场面前。无论汇票本身值多少钱,萨马农都把吕西安岌岌可危的家计视为应当谨慎行事的理由。金钱被当作一笔交易来谈,而非援助;叙述记录了这项出价,却没有确认吕西安是否拿到了这笔钱。
出售吕西安的衣物
后来,吕西安为了筹钱回家,走投无路之下把衣物和精细的亚麻内衣带到萨马农那里,请他给足够的钱支付驿站马车车费。萨马农出价五十法郎收下整捆物品,却不肯被说服预付吕西安所需的更多款项。吕西安没能买到车票便离开了;他怒气冲冲地去了弗拉斯卡蒂赌馆赌博,把手头仅有的一点钱也输掉了。
这番交易以一种更贴身的形式重现了早先商谈汇票时的逻辑。起初,萨马农检查的是商业票据;如今,吕西安的衣橱也被压成了一个单一的价格。衣物可以作为一批货估价,但他迫切想离开的需要并不会改变交易条件。萨马农的拒绝迫使吕西安去赌博,加深了随后发生的危机。
叙事意义
萨马农短暂的几次出场,将小说中的金融世界与人们借以体验贫困的物品联系起来。拍卖买来的书、等待贴现的汇票和拿来典当的衣物,都属于同一种转手经济——占有物很快就可能变成抵押品或存货。他的店铺将这些交易集中在同一屋檐下,不区分文学纸张与债务人不得不变卖的生活必需品。
因此,萨马农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他有着丰富的个人经历,不如说在于他代表了吕西安走向衰败时信贷冷硬无情的一面。他仔细审视日期和财物,整套衣橱只肯出低价,又拒绝资助旅费;这些举动让困境显形,却不曾为之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