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丝·德·巴热东
幻灭路易丝·德·巴热东是一位外省贵族女性,她与吕西安·德·吕班普雷的关系将私人欲望与社会晋升联系在一起。起初,她自称是吕西安热烈的仰慕者与提携者,许诺巴黎及其精英阶层会让他的才华为人所知。然而,她的选择也受到身份地位、政治影响力和名誉经营的左右。吕西安潦倒之后再次遇见她时,她已成为西克斯特·杜夏特莱的妻子;昔日恋人如今境遇逆转——她可以邀他乘坐自己的马车,而他才刚刚贫困潦倒地步行返回昂古莱姆。
身份与外省地位
路易丝早年以露易丝·德·内格雷佩利斯之名为人所知,人们称她为巴热东夫人。她在昂古莱姆的地位,使她有权接纳或排斥渴望进入当地社交圈的吕西安。在诗歌朗诵受辱之后,他急切地去找她,一方面希望重续亲密关系,另一方面也需要她接纳妹妹的婚事。在他眼中,她既是心爱的女人,也是裁定他前途的人。
她的回应让这两种身份难以分开。她以明显的温柔接待他,任由他热烈地亲吻自己,并把他在前一晚聚会上所受的痛苦视为安慰他的理由。吕西安将这份亲密看作两人的爱情更进一步的证据。然而,路易丝谈起他的未来成功时,却说那是他欠她的——她说,他将来获得的桂冠,会补偿她为两人的幸福所要承受的艰辛。从一开始,感情与期望便交织在一起。
爱情、名誉与决斗
路易丝向巴热东先生解释自己与吕西安之间发生的事时,她对外表形象的经营便显露无遗。她说,吕西安扑到她脚下向她表白,而斯坦尼斯拉斯·德·尚杜尔恰好在她扶起这个年轻人时闯了进来。她称,镇上的人和吕西安都误解了她出于保护的关怀,同时坚称,如果吕西安本人向斯坦尼斯拉斯挑战,事情就会变得有失体面。按她的说法,吕西安若为她出头,便会公开证实他爱她,使她丈夫陷入无法立足的境地。
因此,她指示巴热东先生要求斯坦尼斯拉斯为侮辱性的暗示作出交代。她坚持,除非斯坦尼斯拉斯当着重要证人的面收回那些话,否则此事绝不能了结;她还催促丈夫选择手枪决斗,因为她说他枪法极好。她也安排让让蒂尔骑马前往埃斯卡尔巴,请她父亲担任证人。这不仅是对她私人行为的辩护——她把决斗说成巴热东先生重获体面人士敬重、证明自己是绅士的途径。她的话语将一桩可能爆发的丑闻变成对男性荣誉的公开考验,同时迫使丈夫采取行动。
巴黎——野心与承诺
决斗之后,路易丝宣布自己要去巴黎,并说她离开期间,父亲会带巴热东先生去埃斯卡尔巴。她把这趟行程说成既是为了回应决斗所激起的当地敌意,也是为了实现两人未来更大的计划。路易丝希望通过一位有影响力、家族关系显赫的亲戚达斯帕侯爵夫人,为丈夫谋得职位,助他争取成为夏朗德地区的众议员。她解释说,获得政治认可也能支持她自己在巴黎的发展。
与此同时,她把迁居巴黎描绘成展现吕西安才华的必要环境。她告诉他,外省生活会扼杀有抱负的头脑,而巴黎汇聚作家与公众人物,使人才在竞争和与上流社会接触的过程中崭露头角。她答应安排他获达斯帕侯爵夫人接见;要进入她的沙龙并不容易。这个提议确实足以打动吕西安,但也反映了路易丝自己的野心——她设想冬天在巴黎、夏天在埃斯卡尔巴度过,而丈夫的地位与她接近显贵亲戚的机会将彼此增益。
在歌剧院,路易丝向达斯帕侯爵夫人介绍吕西安,说他是一位伟大的诗人,自己的妹妹最近听过他的诗。这番介绍让他在一个容易因外貌和衣着而遭人嘲笑的场合获得了显赫身份。然而,周围的社交圈并未就此接受她的说法。宾客离开包厢,议论这两位外省来客;年轻的拉斯蒂涅先生成了巴黎式嘲笑的始作俑者。路易丝的提携让吕西安受到关注,却也使他暴露在一个她无法掌控其评判的社交世界之中。
抛弃与再度相逢
从吕西安家人的角度看,路易丝的离去造成了痛苦的后果。伊芙·塞沙尔在一封信中责备她把吕西安从家人身边带走,却在将他送入巴黎的险境后没有保护或帮助他。伊芙不认为路易丝值得惋惜;相反,她因仍在关心吕西安的朋友而感到欣慰。这封信将路易丝早先给予的支持承诺,与吕西安家人不得不提供的实际援助形成对照。他的姐姐和母亲典当物品,为他筹得一百法郎,而家人则在家中苦苦支撑,大卫·塞沙尔转而尝试造纸。
吕西安境遇改变后,两人在一场沙龙里再度相逢。路易丝已经成了寡妇;她的丧服和重新恢复的仪态,仿佛让她回到了如果没有经历外省生活本可拥有的贵妇风范。她的身影令吕西安心绪不宁;而她看见他英俊机敏,也再次对他动了情。她以优雅的态度走近他,表示自己已原谅他先前的讽刺,并仿佛认为旧日裂痕可以化解为友情。他们的交谈让彼此重新回到自我感觉良好的形象之中,但吕西安没有以那种可能鼓励她的忧郁回答回应她试探性的示好,而是转而说明自己对科拉莉的感情。路易丝离开时,再次燃起了复仇的欲望。
政治权势与最终逆转
后来,这场冲突有了政治层面的解释。德·吕波尔告诉菲诺,达斯帕侯爵夫人、路易丝和西克斯特·杜夏特莱并未原谅吕西安对他们的攻击。按他的说法,他们曾帮忙把吕西安引入保王派,以便让他失去威胁;如今又在寻找理由,想扣下曾答应给他的东西。他将他们的敌意说成既是私人仇怨,也是政治斗争——他认为,吕西安本可以把双方的敌对重新变成一段恋情,从而消除路易丝的怨恨;但他接受了条件,执着于贵族头衔的承诺。这是德·吕波尔对他们动机的说法,并非路易丝本人的承认;尽管如此,它仍显示出吕西安的爱情往事已与提携和派系算计纠缠在一起。
两人在路上的最后一次相遇,将彼此地位的变化化为具体情景。科拉莉死后,吕西安朝昂古莱姆走去,已经徒步数日,身上的钱也几乎用尽。他躲在一辆马车的包裹后面,在芒斯勒醒来时认出了路易丝和她的丈夫;此时丈夫已是西克斯特·杜夏特莱伯爵兼夏朗德省长。路易丝邀请他与他们同行。吕西安带着羞辱与敌意看着这对夫妇,随后从一条岔路离开,没有接受邀请。她已获得曾经许诺给他的影响力与社会地位;而他甚至还无法接受坐在她身边这一实际的善意。他们的相遇没有以和解为这段关系收尾,而是以一份邀请收场,显露出两人的人生已相去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