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丝·德·内格雷佩利斯

幻灭

露易丝·德·内格雷佩利斯在故事中先后以不同的社会身份出现——她先是巴热东夫人,是吕西安·德·吕班普雷在昂古莱姆的爱人,后来成为西克斯特·杜夏特莱伯爵夫人。她与吕西安的过往在两人分开后仍留存于人们的记忆中,但这段过往与地位、名誉和政治影响力密不可分。吕西安蒙羞归来时,他们曾经相爱的记忆使她在他眼中不仅是旧日恋人,也可能是拯救大卫·塞沙尔的途径。

从巴热东夫人到伯爵夫人

拉斯蒂涅先生向伊芙·塞沙尔及其母亲讲述露易丝与吕西安的关系。据他所说,如果吕西安当初得到更好的指点,他本可能走上荣誉之路,并与巴热东夫人结婚。相反,他离开了她,还侮辱了她。拉斯蒂涅先生说,她因爱过吕西安,成为西克斯特·杜夏特莱伯爵夫人后深感遗憾。他向塞沙尔一家讲述这段往事,是在严厉清算吕西安于巴黎遭遇的失败之际;这番叙述也让两人的分离呈现为另一种人生的失落——婚姻与晋升,与抛弃和蒙羞形成对照。

这番讲述并非不偏不倚的历史记述。拉斯蒂涅先生是在向忧心忡忡的一家人描述吕西安的败落时讲述此事,而叙述者指出,他把仇恨与嫉妒装扮成怜悯和友善关切。因此,露易丝的形象是经由一位关心这家人如何理解吕西安的人物之口呈现的。这番讲述所确立的是,她当年对吕西安确有真情,如今已嫁给西克斯特·杜夏特莱;但它并未说明她现在的感受或打算。吕西安后来把昔日爱情当作可能的突破口时,这一区别便十分重要。

沙龙及其社会遗产

巴热东先生去世后,露易丝将位于米纳日街的巴热东府邸出售。这所宅邸曾是吕西安野心初萌之地。后来,宅邸由塞农什夫妇购入,成为社会影响力如何从一家转移到另一家的标志——塞农什夫人希望接替巴热东夫人,在当地取得她曾享有的某种社交主导地位,拥有自己的沙龙,并具备贵妇的声望。

这一继承过程发生在昂古莱姆上流社会因巴热东先生与斯坦尼斯拉斯·德·尚杜尔决斗而分裂之后。有些人支持露易丝清白无辜,另一些人则相信尚杜尔的诽谤。塞农什夫人先争取到支持巴热东一方的派系,随后利用宅邸里众人熟悉的聚会场所和晚间牌局,吸引更广泛的社交圈。她逐渐压过了自立为其对手的阿梅莉·德·尚杜尔。即使露易丝不在宅邸中,她的重要性仍然延续——旧沙龙及其派系构成了他人争夺地方权威的舞台。

露易丝以西克斯特·杜夏特莱伯爵夫人的身份回到昂古莱姆时,已是省长的妻子;她的地位使塞农什夫人又多了一个期盼晋升的理由。塞农什夫人期待得到她所支持过的这位女士的感激与提携。这一情节展现了露易丝身处一个社交网络之中;她的价值不仅在于私人情谊,也在于她能够接触高官并获得庇护。故事没有显示她实现了塞农什夫人的期望,却清楚说明了她的归来为何会改变镇上野心勃勃的各家所作的盘算。

吕西安归来与影响力之望

吕西安归来后,一篇称赞他的报纸文章令伊芙不安。她指出,这份报纸属于科安泰兄弟,他们可以安排文章刊登;与此同时,塞沙尔一家仍以梅蒂维耶商号之名,深陷科安泰兄弟对他们发起的法律追索。她怀疑,公众舆论突然从外省的敌意转为赞扬,或许另有所图,且可能与大卫的发现有关。吕西安不理会她的谨慎,但这一情节交代了露易丝后来发出邀请时的局势——在昂古莱姆获得认可或许令人欣喜,却未必毫无隐情。

西克斯特·杜夏特莱伯爵夫妇邀请吕西安于九月十五日与他们共进晚餐。邀请函写给吕西安·夏东,这个名字凸显了他处境脆弱,并未确认他所渴望的贵族身份。伊芙担心接受邀请会招致什么后果,吕西安却把这顿晚餐视为机会。他告诉她,对他而言,伯爵夫人心中仍有他当年认识的那位露易丝·德·内格雷佩利斯。由于她最近获得了恩典,他相信她或许能从政府为大卫的发明争取到一万法郎。

这一期待将私人往事与公共盘算联系起来。吕西安并未把这顿晚餐仅仅描述为与旧日恋人的重聚——他设想将两人过去的亲密关系与她如今的地位转化为帮助家人的实际援助。叙述记录的是他的期望,而非露易丝作出的承诺。这里没有证据表明她知道他的计划、同意帮助大卫,或为他争取到所求款项。此时她的重要性在于吕西安投射到她身上的种种可能——对往日情谊的怀念、她如今拥有的影响力,以及将社交门路转化为实际援助的机会。

人物与叙事意义

在这些情节中,露易丝主要通过他人的叙述和期待呈现。拉斯蒂涅先生讲述她的爱情与婚姻往事;昂古莱姆沙龙的历史使她成为当地地位的参照;吕西安则认为她的政治关系或许能帮助大卫。这些视角确立了她的重要性,却没有为她安排一个表明自身意图的新场景。她被记得的情感与未被叙述的当下回应之间的落差至关重要——吕西安的信心建立在旧日关系之上,但现有叙述并未说明这段关系是否仍能承受他加诸其上的重担。

她不断变化的称谓也记录了吕西安身边的社会变迁。她曾是巴热东夫人,后来成为伯爵夫人和省长夫人;与此同时,吕西安虽重新获得公众赞誉,归来时用的却仍是夏东之名。因此,两人可能的会面将这对旧日恋人带到一起,而他们各自的命运已走上不同道路。对吕西安而言,伯爵夫人的身份提供了通向影响力与援助的途径;对叙事而言,她的重新出现检验了昔日亲密与当下权力之间的距离,却尚未揭示其中任何一者是否能够重新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