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巴尔·哈肖

异乡异客

朱巴尔·哈肖是一位医生、律师、作家和知名的个人主义者,他的家成了瓦伦丁·迈克尔·史密斯的避难所和学堂。他以大胆的策略应对强势力量,凭借声望和法律才智保护史密斯,使他免遭拘禁和政治势力的操控。然而,朱巴尔的重要性不只在于保护——他推动史密斯走向独立生活,之后才发现,自己提供的教诲和组织理念已帮助塑造了一场令他既难堪又认为影响深远的运动。

身份与性格

朱巴尔的名望广为人知,正如本·卡克斯顿所言,光是他的名字就足以让人不敢轻易摆布他。他的专业地位也增强了他的影响力——他既是医学博士,也是律师。更重要的是,他以强悍的个人主义者著称,是那种宁可对抗地球联邦安全部,也不肯屈服的人。本·卡克斯顿在异议人士审判期间认识他,并在危急时刻信任这位朋友。

这种声誉并非徒有其表。朱巴尔把自信当作实用手段,尤其是在事实尚不明朗之时。他说,医学教会他在不知所措时也要显得胸有成竹;法律则教会他,在案情看似毫无希望时,仍要以从容的笃定打动陪审团。他的自我描述有过往的临场应变经历为证——有一次,他在学校辩论中援引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英国殖民航运委员会,竟因此赢得辩论。这段轶事预示了他后来代表史密斯进行的外交虚张声势——表演和法律程序成了改变力量对比的工具。

朱巴尔的家不是孤僻的隐居之所,而是一个各司其职的社群。成员们都参与应对危险的实际行动;不拘礼节的氛围也让来访者得以放松。他言辞机锋,态度不拘,但幽默之外,他也始终关注由自己照料的人。他后来坚持史密斯不能永远停留在被拘禁的婴儿状态,这清楚表明,对朱巴尔而言,款待一个人并不意味着让他永远依赖自己。

庇护、辩护与政治策略

本·卡克斯顿考虑让史密斯住进自己公寓照料时,他否决了这个计划,认为一旦当局再次依法介入并逮捕史密斯,这种安排就太容易受到威胁。他转而提议把史密斯送到朱巴尔位于波科诺山脉的家。朱巴尔的公众声望、法律与医学专长,以及他愿意抗争的态度,都使他更难成为容易对付的目标;本·卡克斯顿还认为,自己的报纸专栏和朱巴尔好斗的性格会使当局难以再次暗中藏匿史密斯。这个计划让朱巴尔的声誉和家宅直接卷入史密斯自由之争。

朱巴尔与约瑟夫·道格拉斯交锋时,这种保护角色有了正式形式。他自称是史密斯全权委任的律师,并暗示依照《拉金行星占有判决》的精神,他或许可以被视为火星的事实上的大使。这个说法把谈判焦点从政府对一名孤立囚犯的控制,转向由律师代理的当事人所拥有的地位。后来,在一次公开会议上,朱巴尔还拒绝让一名官员把马哈茂德博士排除在史密斯的陪同人员之外,并亲自接管座次安排——史密斯被安排坐在道格拉斯对面,而朱巴尔则为史密斯一方占下主桌的整整半边。铅笔划下的座位标记,让一场礼仪争执变成了对其地位的公开主张。

外交会议之后,朱巴尔采取了影响最深远的策略。他承认,谈判之初,除了知道政府想要史密斯所谓的拉金权利,他并不了解火星的真实状况。他推断,政府方面同样拿不准,并利用了对方担心史密斯可能与孔或其他敌对势力谈判的忧虑。朱巴尔迫使政府按照自己的法律理论,公开给予史密斯应有的礼遇,帮助史密斯获得了明确无疑的主权者待遇。

这套策略仍然是一场虚张声势,并非发现了《拉金行星占有判决》确实适用于有人居住的行星。朱巴尔解释说,史密斯的新地位可能使他面临要求让出特许权和领土权的压力,也可能让这些权利转归已经在火星上的二十三个人,其中包括道格拉斯。朱巴尔两种可能都不接受,因为它们都以把《拉金行星占有判决》套用到有人居住的行星为前提。因此,他创造了一套法律理论——史密斯不是依据人类法律提出主张的当事人,而是一个火星民族的大使。陪同史密斯出席的水兄弟没有反驳这一说法,赋予它社会层面的力量;政府已公开给予的礼遇,也已经成为世人亲眼见证的事实。朱巴尔敢于冒这个险,是因为道格拉斯和孔对事实的把握或许也不比他更充分。

谈判结束后,朱巴尔带着一行人避开联邦宫殿,等待道格拉斯答复。在家里,他们可以拒绝在压力之下讨价还价。他解释说,道格拉斯希望得到一份不可撤销的授权书,而朱巴尔把安排设成有条件的授权,权力可以转回本·卡克斯顿手中。他还怀疑孔和其他官员可能会提出一份竞争性的协议。他的谨慎也体现在饮食上——他命令众人不要吃侍者送来的任何东西,因为政治对手知道他们身在何处,也可能早有时间采取行动。他担心的不只是眼前的袭击;他说,他最关心的是让史密斯活下来,直到他的非凡力量稳定到足以使杀死他对任何人都无利可图。

指导与家庭

朱巴尔对史密斯的关爱也包括送他离开的打算。吉尔担心史密斯不想走进外面的世界时,朱巴尔说,等他认为史密斯能够应付,他就会把他推出巢穴,同时允许他回来。他不愿把自己的家变成一间冷冰冰的实验室,也不愿让史密斯永远保持纯真无知。史密斯必须了解社会如何运作,包括朱巴尔认为不值得赞许的行为,并在名声带来的种种可能中作出自己的选择。重点不在于预先认可他的每个选择,而在于让史密斯为离开这处庇护做好准备;正是这份庇护帮助他得以恢复。

巢穴这一概念也界定了朱巴尔保护的限度。他明白自己很可能远在史密斯之前去世,这个家庭本身也不可能永远维系。因此,让史密斯一辈子留在那里既不切实际,也谈不上善待他。朱巴尔的保护最有意义之处,在于它成了一种准备——他希望史密斯获得判断力和独立性,而不只是继续安然依附于另一个人的权威之下。

他们的关系最终明确成为父子关系。史密斯和吉尔准备离开时,朱巴尔告诉他们,这个家仍属于他们,他们随时可以回来分享水。史密斯回答说,他已经把朱巴尔视作父亲,也把吉尔的父亲视作自己的父亲,尽管火星语中没有“父亲”这个词。朱巴尔接受了这份认定,史密斯随后与吉尔一同离开。他们的分别并未断绝这份亲情,反而证明史密斯能够离开,同时仍保有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

朱巴尔与本·卡克斯顿的关系,是这个近似家庭的另一条纽带。本·卡克斯顿是值得信赖的朋友,最初也是他把史密斯引向朱巴尔的庇护;不过,两人并不总是对朱巴尔影响力的意义看法一致。本·卡克斯顿提醒说,许多人以为朱巴尔养着一个庞大的后宫,把他看成好色的老头,尽管他们也羡慕他。朱巴尔回答说,这个话题应该受到尊重,不该被轻率对待。这番交谈揭示了朱巴尔的公众名声与他对待私生活的严肃态度之间的落差,却没有把事情简单归结为辩护或指责。

宗教与史密斯建立的运动

当史密斯把福斯特派的说法当真时,朱巴尔的怀疑态度受到了考验。史密斯相信,福斯特派或许能够向人类所谓的古老者寻求答案。朱巴尔得知自己竟已答应安排他与一位福斯特派代表会面,顿时十分懊恼。他试图解释,人类各宗教都声称自己能与古老者接触,但史密斯难以理解蓄意说谎——依照史密斯的理解,人会因意外或误解而说错话,而古老者说的话却总是正确的。朱巴尔的挫败感表明,解释也有其局限。史密斯的问题不是缺少词语,而是他对谎言的理解根植于另一套概念体系。

尽管如此,朱巴尔还是带史密斯去了新启示教会福斯特大天使礼拜堂,并警告他福斯特派既想要他的钱,也想借着招揽“来自火星的人”入会来提升声望。这一幕让朱巴尔务实的戒心与史密斯开放专注的态度并置。叙述对福斯特派教义的介绍,解释了朱巴尔所警告的组织——外层教会向寻求者提供入门机会和福利;富裕的中层教会把什一奉献、商业关系和公开倡导幸福的文化结合起来;未公开的内层教会则把政策、祭司权威及其奥秘保留给精心挑选的核心成员。福斯特的组织借鉴了若干成熟的组织模式,并通过把镇压转化为公开迫害来保护自身。

后来,史密斯创立万有世界教会,朱巴尔的不安变得更加切身。他对史密斯那些宏大的教会头衔及随之附加的荣誉学位感到震惊,也不喜欢史密斯可能变成一位干涉他人灵魂的宗教领袖。他发现这个主意来自朱巴尔自己曾说过的一番话——关于教会能做些什么——却没有因此感到宽慰。朱巴尔承认自己或许提供过这个想法,同时也看出史密斯拥有法律头脑,完全可能独立得出相同结论。

然而,新教会也显露出朱巴尔自身分析习惯留下的痕迹。史密斯的集会把公开表演与选择性评估结合起来,用来判断谁可能已准备好接受更深入的学习。他使用练就的表演技巧,包括在马戏团期间学会的手法,但表演并非整套方法的全部——潜在成员会受到观察,入会则分为九个圈层,只有在候选人准备就绪时,才会向其揭示下一阶段。帕蒂说,表演是吸引人群的方式,史密斯则借此评估参加者。这个组织通过教导、入门仪式和谨慎的逐级进阶发展,而非单靠一次公开的启示宣称。

朱巴尔后来谈到教会不断扩大的社群时,态度不再像最初那样不以为然。参与者将近二十人,其中包括尚未学会用火星语思考、也未受任命的新手。帕蒂教授火星语初级课程,帮助新成员;道恩和吉尔担任高级女祭司。帕蒂和道恩也利用自己身为福斯特派成员的地位,说明加入史密斯的教会并不必然意味着放弃《新启示》,正如加入一个组织并不排斥同时加入另一个组织。叙述由此对照了福斯特成熟的组织结构与史密斯教会逐渐形成的圈层,同时展现朱巴尔的家人和伙伴如何帮助维系后者。

后期评价与叙事作用

朱巴尔以既觉好笑又感到担忧的复杂心情,关注史密斯的公众生活。史密斯被神学院赶走也好,使用假名加入地球联邦武装部队也好,他都不以为意。他把第一段经历看作一种教育,也相信军队不会对史密斯造成长久伤害。对于史密斯开的恶作剧,他就没那么赞成——一次游行中,指挥将军和参谋们的裤子都掉了,而连队的上士长则因鞋子短暂地黏在地上而摔倒。朱巴尔称这些恶作剧糟透了,却把它们视为史密斯迟来的童年阶段和逐渐养成幽默感的一部分。

相比之下,教会的发展让朱巴尔更为认真地感到忧虑。他珍视史密斯和吉尔的来访,也一直关心史密斯的成长,尤其是在史密斯开始表现出幽默感之后。他对有关史密斯的消息日益令人沮丧感到不安,也把万有世界教会的创教者和牧师视为自己曾经庇护的那个年轻人发生重大转变的标志。他的反应一如既往——他会嘲讽机构的自命不凡,但也会正视自己影响力所带来的后果,以及史密斯独立作出的选择。

对这场运动策略的最终叙述强调的是持久延续,而非决定性的胜利。麻烦加剧时,山姆提议关闭万有世界教会,之后再换个名字、换个地方重新开放。每个新会众都可能被赶走,但也都能留下一个严守纪律的核心,以及日后或许会重新加入的进阶成员。史密斯最初只有三位未经训练、挂名为女祭司的人;如今,叙述称已有一个稳固的巢穴社群和更广泛的朝圣者圈子。朱巴尔承认这个计划可能奏效,并把这场运动微小的开端比作耶稣早期的追随者。他的比较为早先的忧虑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他并不喜欢的教会已成为一个能够熬过迫害的组织,而它能做到这一点,部分依靠的正是长期以来定义朱巴尔的耐心、法律智慧和组织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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