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特罗普船长(《挑战者号》)
异乡异客范·特龙普船长是“冠军号”的指挥官,他将远征队对火星的第一手了解带入有关迈克权利以及留在火星的人类殖民地的谈判中。他的叙述务实而克制,却动摇了一个轻率的假设——火星不过是一片等待瓜分的领土。迈克可能是火星力量的先遣者,而远征队对自身失踪军官的记录则掩盖着一个船长至今仍无法释怀的谜团。
身份与出场
围绕迈克的财产和权力进行谈判后,范·特龙普出现在等待秘书长消息的人群中。他不仅仅是政治交易的见证人——作为“冠军号”的船长,他亲身经历过火星,也对仍留在那里的船员负有责任。他询问朱巴尔打算谈判什么,以及根据《拉金行星占有判决》留在火星的二十三人的法律身份,这些问题把遥远行星上迫在眉睫的人事与政治利害带进了谈判现场。
船长言谈审慎,像是习惯于区分已知之事与仅仅存疑之事。谈到远征队的事务时,他要求谈话仅限于水兄弟之间;本·卡克斯顿表示愿意离开,好让船长私下交谈。范·特龙普请他留下,却强调这番谈话必须保密。他所担心的不只是船员的故事可能被刊登出来;他告诉本,自己还想再指挥一艘宇宙飞船,表明公开披露可能影响自己的前途。
火星、权利与远征队的利害
范·特龙普解释说,人类殖民地里的每个人在离开地球前,都已将自己据称拥有的《拉金行星占有判决》权利转让给政府。迈克抵达火星后,这一安排变得复杂起来——范·特龙普当时认为,如果迈克也放弃自己拥有的任何权利,行政当局就可以主导分配当地有价值的一切。他无法指出任何隐秘的商业资产——据他所知,科学和技术报告已解密——但他不接受卡克斯顿所说的火星对人类毫无价值。月球曾被视为一块无用的岩石,如今却已变得价值非凡;火星也可能比眼下的样子所显示的更为重要。
这番叙述将法律争端与更根本的人类占有权疑问并置。殖民者已将自己的主张转让给政府,而迈克的出现则动摇了这项转让所依据的假设。范·特龙普没有裁定法律问题,但他的证词让实际利害变得具体——一项权利裁决可能决定谁控制未来的资源,以及留守人员的命运。因此,他关于殖民地在《拉金行星占有判决》下身份的提问,将外交和解与远征队仍在火星面临的风险联系起来。
迈克可能是侦察者
范·特龙普不接受朱巴尔对迈克“外交使节”的描述。听过朱巴尔发言后,他说自己当时把那些话当作真话,即使朱巴尔解释自己只是在即兴编造。船长得出的结论更令人不安——迈克可能是一支远征力量;或者更谨慎地说,他可能是替火星主人侦察人类的探路者。他也承认火星人可能仍与迈克保持心灵感应联系,但将此说成一种可能,而非已经证实的事实。
他的推断源自亲身造访火星的经历。这段经历使他更容易接受一些从前或许显得荒诞的猜测。更重要的是,它推翻了他所见其他人未经审视便作出的一个人类假设——在火星发现一个人类,自然就会把他带回家,而他自然也会想要回去。范·特龙普坚称,事实恰恰相反。他的看法并不能确立迈克的动机,却迫使其他人考虑——迈克与地球和火星的关系,不能简化为人们熟悉的外交往来或营救故事。
阿格纽的失踪
范·特龙普对阿格纽中尉的叙述,为船长的谨慎态度提供了更阴暗的根由。阿格纽是初级医疗官,才华出众,平日也颇受众人喜爱,却对火星人怀有不为人知的仇恨。船长认定火星人爱好和平后,便下令船员离舰时不得携带武器,因为武器可能引发事端。他后来怀疑阿格纽违抗了命令——找不到中尉的私人手枪,而最后见到他仍活着的两名男子说,他当时带着那把枪。
留存下来的日志只留下简短的官方结论——阿格纽失踪,推定已死亡。两名船员看见他走进两块大岩石之间的一条通道;在单调荒凉的地形中,这种地貌相当少见。随后他们看见一个火星人朝同一方向走去。由于知道阿格纽对火星人的敌意,他们便赶忙追上去。范·特龙普的叙述在追踪开始时中断;它没有说明通道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证实阿格纽的命运。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故事的一部分,船长无法靠断言揭开谜底。
船长解释说,他利用这起事件推行更严格的防范措施——船员必须结伴出行,与飞船保持无线电联系,并检查呼吸设备。他没有明确命令目击者保持沉默,但暗示这番叙述令人难以置信,尤其是因为目击者的同伴无法证实此事。范·特龙普认为,官方版本最终占了上风。马哈茂德证实,自己听信的正是官方版本——他第一次听说其中竟有谜团,也承认自己宁愿相信官方解释,不愿接受迷信的说法。
船长未解的疑虑
范·特龙普原本希望人们接受官方说法,但隐瞒并未给他带来确定答案。只有他和斯文·尼尔森听过那名船员离奇的叙述,他们也一直守口如瓶。即便如此,船长说自己至今仍会在夜里醒来,追问阿格纽究竟遭遇了什么。这个问题最清楚地衡量了权宜解释的代价——它有助于维持纪律,并形成一套可供采用的事件说法,却无法给船长一个答案。
因此,范·特龙普的披露发挥着双重作用。一方面,它为谈判补充了实际证据——有关殖民者放弃的权利,以及火星可能具有的价值;另一方面,它也在远征队的官方记录中揭开一道缺口。他坦率承认自己心存疑虑,也使他对迈克的猜测更有分量——经历火星之后,他不再轻易把人类理解力的局限误当成陌生之事并未发生的证据。小说没有解答他的两个核心疑问——阿格纽遭遇了什么,以及对于那些自以为能够决定火星未来的人来说,迈克的出现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