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廷基·马哈茂德
异乡异客斯廷基·马哈茂德是一名医生、语言学家和穆斯林信徒。他与迈克合作,使小说具体呈现了火星知识如何可能传到人类手中。他的作用不只是接受迈克的教导——他还帮助设计方法,让一种新语言得以表示、转写,并最终传授,同时保持他认为能够与迈克的教会并存的宗教身份。
身份与医疗接触
小说开篇不久,马哈茂德便作为负责照料从火星返回后的迈克的医务人员之一登场。当病人的静止状态促使人们诊断为休克,并认为他会因此死亡时,纳尔逊博士否定了这种常见解释——他在旅途中多次见过同样的状况,并当场示范迈克抬起的手臂仍能停在被摆放的位置上。“僵直症”这个名称可以用来称呼这种状态,却不能被当作解释。这一幕揭示了迈克身边的人所拥有的医学词汇的局限,也将马哈茂德置于这样一群人之中——他们必须观察一个非凡的身体,却不能把暂定的诊断误当成理解。
马哈茂德后来出现在家中,属于这次接触的另一个阶段。纳尔逊上次检查迈克十天后,这位医生发现他变得肌肉发达,便追问这种变化是如何发生的。朱巴尔用一则广告开玩笑,说那广告承诺能让一个九十磅的瘦弱者强壮起来;纳尔逊困惑不解的反应使这种变化显得格外鲜明,却没有给出常规的医学解释。在这些情节中,马哈茂德的职业始终伴随着一个反复出现的问题——人们可以观察迈克的身体,但普通类别无法确定它正在发生什么。
学术研究与火星语词典
马哈茂德成熟时期的工作围绕第一部火星语词典展开。这部词典的构想并非火星语—英语词汇表,而是用火星语写成的词典。他和斯廷基已经设计出一套包含八十一个字符的音标文字,玛丽亚姆则用一台经过特别改装、可以打出大写与小写字母的打字机录入材料。这个项目把一种说话者自己无须定义的语言,变成了人类能够保存和学习的东西。因此,马哈茂德的贡献既有思想层面,也有技术层面——文字、录音、转写稿和校订后的母本共同构成一连串工作,而非一次孤立的翻译行为。
他描述过早期的工作流程——每天有一部分时间,他与迈克建立心灵共鸣,然后把迈克传达给他的内容口述到录音带上。其他受过火星语语音训练的人负责手写转录;玛丽亚姆将内容打出来,再由马哈茂德或迈克亲手校订母本。这种分工体现了这项工作的难度——理解传达的内容还不够;它还必须经由声音、文字以及人类可读的记录转化,并在转换过程中保存下来。
家中的日程发生变化后,迈克开始准备数月乃至数年的录音,好让马哈茂德和玛丽亚姆离开,不间断的地完成这项工作。录音内容不仅包括词典材料,还包括迈克用火星语讲授的课程;合作者当时在他的帮助下听懂了这些课程,日后则需要将其转写并出版。马哈茂德预计自己和玛丽亚姆会被派去完成这项任务;这种分离被描述为项目实际需要的一部分,而非对他们在社群中地位的否定。
修订后的方法使工作更加紧张。八间卧室里都装上了录音机,一小群人轮流接收迈克在恍惚状态下短暂传达的定义、习语和概念。对接收者而言,这些时段感觉有数小时之久,实际上却只持续片刻;他们必须趁内容仍然清晰时立刻口述出来。马哈茂德强调,这种技巧不能托付给随便什么人——它要求准确的口音、进入心灵共鸣状态的能力,以及复现所接收到内容的本领。山姆虽然会说火星语,却不适合,因为他的布朗克斯口音会带来错误。这一细节表明,词典编纂既是意义上的训练,也是声音上的训练。
玛丽亚姆与共同工作
马哈茂德与玛丽亚姆的合作关系,既与项目的要求相连,也体现了迈克的先见之明。两人仍在贝鲁特时,尚未确定玛丽亚姆是否怀孕,迈克便察觉到她怀孕并打电话通知他们。第二天,马哈茂德告诉大学,他们将请假一学期进行田野调查,必要时也会辞职;随后两人加入社群,开始编纂词典。这件事将亲密的家庭变化与学术工作联系起来——搬迁由迈克的察觉促成,但决定投身这项工作、从而进入其中的,是马哈茂德和玛丽亚姆。
严格来说,玛丽亚姆负责打字,因而属于文书工作;但这种专用文字使她的工作成为语言项目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已经学会在改装过的打字机上盲打火星语,而马哈茂德则介绍自己在录音、转写和校订方面的工作。他们的分工务实而相互依存,两人的参与帮助将迈克的知识转化为能够长久保存的人类记录。
后来的一场谈话也将马哈茂德的工作与亚历山德拉·维桑特夫人联系起来。朱巴尔询问有人为他排定的星象命盘时,马哈茂德解释说,他认识的那个名叫艾莉的女人就是维桑特,而且她停不下来,因为她正在口述。她参与词典编纂,说明她属于少数能够施行这种新传达方法的人之一。因此,这个项目把背景各异的人们凭借各自的特殊能力聚集起来,而不是依靠单一的传统学术机构。
信仰与阐释
马哈茂德拒绝接受一种看法,即他的穆斯林信仰与迈克的教会必定彼此排斥。有人问他是否仍是信士,还是已经加入迈克的教会;他回答说,两者皆是。他通过自己的婚姻解释这种结合——玛丽亚姆接受了他的宗教,他也接受了她的宗教,两人将二者融为一体。他并非声称这些传统完全相同,而是不愿将宗教归属视为在互不相容的身份之间作排他性选择。
他称自己仍是上帝的奴仆,服从神意,同时也肯定教会的教义,即上帝存在于每个人之中,也存在于所有能够理解的事物之中。对马哈茂德而言,服从并不意味着成为盲目而毫无决断的工具。服从也包含个人如何塑造宇宙的责任,而宇宙既可能变成天国花园,也可能被毁灭。他还把这种责任延伸至上帝——上帝无法逃避自身,也不能把重担推给别处。这段话赋予他的综合信仰以伦理力量——灵性上的合一并不会抹去个人的能动性或责任。
马哈茂德还解释了自己为何不因维桑特的星象符号不具字面上的力量,便将她的占星术斥为无用。他把它比作自己用于冥想的念珠——一个物件不必具有魔力,也能成为有用的辅助工具。重要的是能否感知眼前经验之外的更多宇宙;马哈茂德认为,迈克经年累月的火星纪律培养出了这种能力,而维桑特未经训练却也部分达到了这一境界。他的解释呼应了他编纂词典的工作——工具即使有所局限或只是象征性的,仍然可能帮助人们获得感知。
叙事意义
马哈茂德将小说中关于身体和灵性的疑问,与审慎实践的形式联系起来。在医疗情节中,给迈克的状况贴上名称并不能解释它;到了后来的语言项目中,理解则必须通过口音、转写和校订来检验。两种情况下,他都身处一个不能只依赖熟悉标签的社群。观察和有纪律的复现固然重要,同样重要的还有对这些方法尚不能捕捉什么保持清醒认识。
他的角色也抵制将传承与改变简单对立起来的做法。马哈茂德在参与迈克的教会时仍保持穆斯林身份;他以服从、责任和共同生活来描述这种并存,而非以放弃教义来解释。作为医生、丈夫和合作者,他帮助人们传递陌生事物,却不假装它已变得平常。火星语词典是他在这方面最鲜明的成就——它努力让人类读者接触一种语言及其概念世界,而这种语言和世界无法被简化成一列英语对应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