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阿登特
异乡异客道恩·阿登特在教会中的重要性,不在于对她皈依经过或过往的正式叙述,而在于她如何践行教会的教义——她把等待视为圆满的源泉,把服务视为共同分享的劳动,并把爱视为认出他人身上善的方式。在与本·卡克斯顿、吉尔、朱巴尔·哈肖以及教会仪式的交往中,她在姐妹、同伴、仪式主持者和直率的仰慕者等角色之间转换。
身份与在教会中的位置
道恩是迈克创立的万有世界教会的成员,在教会团契中被称为姐妹。本·卡克斯顿来吃晚餐时,她以兄弟相称,亲切地欢迎他;面对他笨拙地回应教会虔敬用语的样子,她没有让他的不确定成为隔阂。她的欢迎既亲密又实际——她亲吻他,为自己和吉尔拿来盘子,然后坐在他旁边吃饭。这里的团契不是抽象的信条,而是通过食物、亲昵的接触,以及默认新人也能参与其中来践行的。
她对社群尚未完成的训练所作的描述,尤其显出耐心。她赞同自己和吉尔还没有受完训练,并说等待终会带来圆满。这番话让等待在教会生活中占有积极的位置——成员们还有工作要做、仪式要参与,但不必假装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一切。道恩平静而笃定,与本·卡克斯顿努力理解周遭实践时的不安形成对照。
服务与仪式工作
道恩的耐心伴随着随时准备服务的态度。吉尔休息吃东西时,她主动提出接手,向吉尔要长袍,并自愿继续当值,尽管她值勤的时间几乎和迈克一样长。吉尔反对说,道恩也已经工作了很久,需要休息。因此,道恩的提议既体现了社群对共同分担劳动的期待,也展现出她愿意承担超过自己份额的工作;吉尔的阻止则表明,服务并不意味着可以忽视服务者也需要得到关照。
这项工作与一场具体而艰巨的仪式活动相连——迈克因为不肯在别人需要他时停下来,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当天还有一大群人正要晋升第八圈。与迈克不同,吉尔和道恩饿了会吃东西,有时也需要睡觉。她们的谈话让仪式生活中的劳动具体可见,涉及食物、疲惫、轮班和衣着,也涉及灵性进阶。吉尔提到,自己身上穿的这件长袍是第七圣殿最后一件隐形长袍,她原本打算告诉帕蒂多订几件;帕蒂已经订了。长袍既是实用的服饰,也是社群围绕反复举行的仪式工作而组织起来的可见标志。
道恩也愿意接替吉尔履行女大祭司的职责。后来,本·卡克斯顿醒来时,发现道恩穿着职务长袍,正准备开始日出者的外层仪式。她解释说,吉尔还没回来,因为班级人数很多;本·卡克斯顿想起道恩曾主动提出代行吉尔的仪式,好让吉尔休息。然而,吉尔坚持认为道恩自己也需要休息。因此,道恩愿意代班,但这种意愿受到彼此关怀的制衡,并没有被视作取之不尽的资源。这段情节展现了仪式职务如何由女性彼此接手,同时也将她们对彼此限度的判断纳入服务之中。
吉尔与社群的共同实践
道恩与吉尔的亲密联系,通过紧密合作和外貌相似展现出来。吉尔告诉本·卡克斯顿,她和道恩现在身高、三围、体重和肤色都相同,面容也越来越像。她将两人身体完全相同归功于迈克的帮助,同时解释说,她们的面容并非经过计划,而是在做着相同的事、想着相同的事时发生了变化。道恩站到吉尔身旁,让本·卡克斯顿看出两人的相似之处;吉尔指出,道恩摆出的姿势正是她自己初次以夏娃之母的身份出现时摆过的姿势。这一场景将身体相似与共同实践联系起来,却没有暗示两名女性有意要变得一模一样。
她们的相似并不意味着在任何时候都能互换。她们会商量谁去吃饭、谁继续工作、谁应该休息;吉尔可以拒绝道恩接手工作的提议,而道恩也会接受她的决定。吉尔称道恩“亲爱的”,说话时显得亲昵自然,但这番交谈也是一幅展现彼此责任的小小写照。两人的亲密不仅体现在相似的外貌上,也体现在她们切实留意彼此的疲劳和职责。
道恩以同样的团契语言欢迎来自教会之外的朱巴尔·哈肖。朱巴尔叫吉尔转过身来时,道恩纠正他,说自己是道恩,不过也感谢他误认了自己。她走上前,跪下来亲吻他的手,以朱巴尔神父相称并欢迎他,说教会欢迎他,大家也会畅饮他的生命之水。朱巴尔抽回手,让她起来、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分享水。道恩对仪式礼节的尊重,遇上了他对等级秩序的不耐;这次相遇由正式的礼节转为共同分享水的行动。
爱与她对美的看法
道恩向朱巴尔·哈肖作出的最个人化的表白,是她爱慕他已经很久了,几乎和吉尔一样久。他斥之为胡说,叫她离开,但道恩没有立刻退下。她请他听听有关女人的事,最后他让她站在原处说下去。因此,这番表白并未被描述成相互爱慕——朱巴尔拒绝接受,而道恩坚持解释她所说的爱与吸引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的解释区分了男人对女人外表的关注与女人对男人本质的关注。她承认自己过去曾是脱衣舞女,并说自己的美貌是男人可以享受的东西;给他们带来这种愉悦对她也有好处,因为这让她知道,他们需要她能够给予的东西。接着,她列举了女人可能看重男人的各种品质,从财富、关爱孩子,到善良本身。她说朱巴尔很美,这颠倒了他惯常的美的衡量方式——她在他身上看到的美,并非他在女人身上看到的那一种。道恩将仰慕描述为对品格的评判,而不只是对外貌的评价;她也把给予以及被人需要视为善的源泉。
叙事作用
道恩的出场将教会的教义与日常关怀联系起来。她以晚餐欢迎本·卡克斯顿,在承认训练尚未完成的同时坚持耐心,主动承担令人疲惫的仪式职责,也接受吉尔对她主动代班所设的限度。后来,她以教会的欢迎方式接待朱巴尔·哈肖,继而坦率地谈起自己的经历与爱意。这些时刻让社群原则落实到家庭生活与人际交往的尺度上——食物、休息、仪式服装、伸出的迎接之手,以及一番艰难的爱意表白。
她的交往也将不同形式的权威并置。道恩穿上职务长袍,准备主持外层仪式,但她愿意履职并不意味着可以推翻吉尔关于休息的判断。她以正式礼节欢迎朱巴尔·哈肖,但他将这场相遇引向坐下来共同分享水。每一种情形中,仪式和角色都会因个人的回应而有所调整。因此,道恩的重要性在于一种始终扎根于关系之中的虔诚实践——她服务,但也可以被劝停;她欢迎他人,但也须顾及对方的意愿;她爱慕朱巴尔·哈肖,同时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也不掩饰自己相信在他身上看到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