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威格拉姆
慕尼黑拉尔夫·威格拉姆是休·莱加特在英国外交部中央司的资深同事和前任上司,人们记得他是少数预见到阿道夫·希特勒野心所带来危险的人之一。他的警告无人理会;等到他预见的危机到来时,他已经去世。在莱加特的记忆中,威格拉姆瘦弱而鲜明的身影,以及他一再发出的关于阿道夫·希特勒的警告,成为一个衡量尺度,映照出灾难性的早见之明如何被误认为疯狂。
身份与身影
威格拉姆与妻子和儿子住在威斯敏斯特北街4号,位于与莱加特一家同一条路的尽头。他们住所的布局反映了两家人在职业上的紧密联系——威格拉姆为莱加特一家找到了租住的房子;房子离办公室很近,休·莱加特从家门出发,十分钟内便能到办公桌前。然而,威格拉姆的房子如今仿佛双目失明,已被遗弃;那几扇小小的乔治亚式窗户已经关了数月。
莱加特通过精确的外貌细节回忆威格拉姆——急切的蓝眼睛、浅色的胡子,以及一张瘦削紧绷的嘴。他因脊髓灰质炎而瘫痪了十年。在英国外交部的走廊里,人们凭着沉重的脚步声、拖曳的左腿,以及他抵达三等秘书办公室前手杖敲出的警示声,便能认出他正在走近。这声音既是他残疾的寻常表征,回想起来也像是在预告他带来的警告。
关于莱茵兰的警告
1936年德国重新占领莱茵兰时,威格拉姆请求会见首相斯坦利·鲍德温。他主张,在他看来,这是盟国阻止纳粹党的最后机会。鲍德温拒绝冒险发出可能导致战争的最后通牒;他的理由是,即便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对一个不太可能在上一场战争结束不久后便接受另一场战争的国家而言,这种风险也太大了。
这一政治盘算令威格拉姆陷入绝望。他回到北街,在妻子面前崩溃,并警告说炸弹会落在他们的小房子上。这番警告将国际危机与威格拉姆一家生活的脆弱家庭空间联系起来——他所看到的危险并非抽象之物,而是他想象中即将降临自家门前的威胁。
与休·莱加特的关系
威格拉姆对莱加特的影响源于职业上的上下级关系,但莱加特的回忆也饱含爱与悲痛。在后来的危机期间经过那幢关着百叶窗的房子时,他多么希望威格拉姆仍在屋内。他能想起威格拉姆的脸,却记得更清楚的,是那熟悉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走来,以及他总挂在嘴边的话题——阿道夫·希特勒。
莱加特承认,自己也曾认为威格拉姆在这个问题上有些疯狂。因此,他在心里懊悔地承认威格拉姆早已看透一切,也是在坦承,警告是多么容易被置之不理,甚至连深爱发出警告之人的人也不例外。威格拉姆的先见之明留存在莱加特心中的,并非一种不带感情的政治判断,而是一位朋友的回忆——他曾经坚持不懈,甚至显得过火,如今却证明那份坚持令人痛心地正确。
死亡与回顾意义
威格拉姆从鲍德温拒绝其请求后返家九个月,便被发现死在自家浴室里,年仅四十六岁。叙述没有确定死因——似乎没人知道他是自尽,还是死于脊髓灰质炎所致的并发症。他的死因未明,并没有削弱他先前崩溃或警告的力量;相反,他私人的生命终局与他曾试图阻止的公共危机一样,留下了未解之处。
读者是通过威格拉姆的缺席和莱加特的回忆了解他的故事的。紧闭的百叶窗、记忆中手杖的敲击声,以及反复提起的阿道夫·希特勒之名,将一个已故之人曾遭轻视的警告与莱加特周遭正在展开的危机联系起来。他在故事当下并不采取行动,而是体现出这样一种代价——比别人更早认清危险,却发现他们尚未准备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