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斯特朗
慕尼黑威廉·斯特朗是英国外交部高级官员。在苏台德危机最紧张的时刻,他的工作使他置身于外交辞令与其意图遏制的危险之间。作为中央司司长,他此前已陪同内维尔·张伯伦两次拜访阿道夫·希特勒。在慕尼黑,他既担任口译员,也负责起草文件,但他最重要的贡献是发出警告——就苏台德地区达成协议,与希特勒另行作出的未来和平承诺,并非一回事。
职务与背景
斯特朗接替拉尔夫·威格拉姆,出任中央司司长。他身材高挑,瘦得近乎憔悴,被形容为脱水似的、像根扫帚柄;虽然年过四十,却看上去有六十岁。他仍带着第一次世界大战老兵的习惯——去查看休·莱加特时,他称呼这位下属的口吻,仿佛正在战壕里检阅他。这种比拟为他的权威添上了鲜明的军事色彩,尽管他的工作属于外交领域。
他曾在陪同张伯伦时两度会见希特勒,因此比新近获派的官员更熟悉首相的个人外交。他的职务也使他接近危机处理的实际运作。他是参与慕尼黑使命的英国外交部官员之一,与威廉·马尔金和弗兰克·阿什顿-格瓦特金同行;休·莱加特也曾看到他准备与首相一行离开伦敦。
行程与危机语言
飞往慕尼黑途中,斯特朗告诉休·莱加特,他是机上唯一会说德语的人。莱加特此前没有想到这一点;斯特朗的提醒清楚表明,语言能力将是实际工作所必需的,而非无关紧要的技能。斯特朗还回忆起一行人此前一次在慕尼黑的艰难降落——当时雨势使能见度极差,飞机颠簸不已。这段回忆将代表团的正式行程与近期一次具体的身体不安体验联系起来。
在慕尼黑,斯特朗的德语能力使他参与了威廉·凯特尔将军与英国一行人的闲谈。保罗·冯·哈特曼为他们传译;斯特朗则讲起凯特尔在巴特戈德斯贝格会谈后飞回柏林途中遇到的风暴——飞机绕过数十场雷暴,而凯特尔觉得从三千米高空看到的景象十分壮观。这番交谈礼貌而寻常,但此时哈特曼正观察着房间、入口,以及周围各位领导人的动向。因此,斯特朗的公务交谈发生在一场同时受到审视的聚会中,人们留意着其中焦虑与控制的迹象。
谈判与判断
官员们听取慕尼黑会谈情况介绍时,斯特朗询问希特勒是否会接受国际委员会来裁定哪些地区应归属德国。得到的答复是,希特勒认为没有时间成立委员会,并希望各地区通过全民公决,以简单多数作出决定。斯特朗接着追问少数派将会怎样。他的问题使拟议程序可能带来的后果显现出来——争端不仅关乎领土,也关乎如何作出决定,以及落败者将面临什么处境。
晚餐时,斯特朗在场听到艾沃恩·柯克帕特里克提醒众人,应假定他们说的每句话都有人在偷听。张伯伦表示,他不会对希特勒隐瞒任何自己不敢当面说的话。这番交谈展现了英国官员所处环境的种种限制——即便在慕尼黑享用私人晚餐,也不能认为谈话确实私密。斯特朗在代表团中的职责不止于起草或口译;他必须在一个连说话本身都可能带来风险的外交环境中工作。
起草文件与对希特勒的警告
张伯伦决定把希特勒关于永久和平的公开言论改写成一份有关英德未来关系的联合声明后,便派休·莱加特去请斯特朗起草文件。莱加特发现他睡着了,身上只穿着背心和长棉布内裤,便叫醒他提出请求。这番打扰使斯特朗直接从休息转入工作,要把公开声明写成两国政府可能签署的文件。后来,他坐在桌前,用雷吉娜宫酒店的信笺起草文本,周围散落着废弃的草稿;威廉·马尔金俯身查看文字,霍勒斯·威尔逊爵士对照希特勒的演说,休·莱加特则倒咖啡。
威尔逊指出,希特勒提及英德海军协定的那一段至关重要。该协定于1935年签订,将德国舰队的规模限制在英国皇家海军的百分之三十五;英国外交部后来认为这项协定是个错误。斯特朗反对在新声明中再次提及它。他的顾虑十分具体——一份旨在表达和平关系的声明,可能会重新提起英国官员已经作出负面评价的旧协定记录。因此,斯特朗起草文件时不仅要寻找各方都能接受的措辞,也要判断哪些历史承诺不应成为新保证的核心。
返程途中,斯特朗作出了最直接的干预。他敦促张伯伦对希特勒作出的任何承诺都极其谨慎,并将苏台德地区问题上的协议与有关未来关系的附加文件区分开来;他承认,大多数人都会理解前者。张伯伦回应说,他的政府正在重新武装,而且在他看来,希特勒可能会信守诺言;两人的分歧由此揭示了代表团内部的一项核心分歧。尽管首相希望这份声明能够避免战争,斯特朗仍道出了英国外交部对声明的保留意见。他在故事中的作用不是决定政策,而是阐明两者的区别——达成领土解决方案,与信任一项超出这一范围的承诺,并不是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