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切蒂娜·坦佩斯塔

我知道这是真的

康切蒂娜·坦佩斯塔的重要性,在于她的家族历史如何将幸存变成一种遗产,同时也变成沉默。叙事将她与两场童年磨难联系起来——年轻的康切蒂娜逃离埃特纳火山喷发,这段经历记载在多梅尼科·坦佩斯塔关于母亲的叙述中;而作为多梅尼科女儿的康切蒂娜,也在母亲伊格纳齐娅·坦佩斯塔试图带她一同离去的那个夜晚幸存下来。区分这两代人很重要;她们共享的名字以及相似的危难经历,让家族记忆显得与其说是一份尘埃落定的记录,不如说是一种代代相传的模式。

身份与家族历史

在多梅尼科·坦佩斯塔关于童年的叙述中,康切蒂娜·奇奇亚是他的母亲,也是家人在1865年埃特纳火山喷发后唯一的幸存者。她的父母阿尔菲奥·奇奇亚和马里基亚·奇奇亚曾拥有榛子林和杏仁林,这些果园被熔岩摧毁。四天后,一场地裂喷发夺去了她父亲和三个兄弟的生命;后来,她的母亲自尽。遭逢这些丧亲之痛后,年仅八岁的康切蒂娜成了孤儿。

叙事还指出,另一个康切蒂娜是多梅尼科·坦佩斯塔和伊格纳齐娅·坦佩斯塔的女儿。在多米尼克·伯德西后来重构母亲过往时,这个女孩就是八岁的康切蒂娜,也就是在伊格纳齐娅走上冰面时试图带她同行、而她后来在雪夜中幸存下来的康切蒂娜。叙事反复使用同一个名字,也反复描写一个孩子面临危险的情景,由此将两代人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她们各自的经历说成完全相同。

童年与幸存的印记

年幼时,第一位康切蒂娜在西西里爬上一棵雪松,带着她的布娃娃逃离熔岩。她曾为捡回掉落的一个娃娃而下树,结果右手严重烧伤。娃娃没能找回来,但她重新爬回树上,直到安全后才下来。留下的伤疤成了一个可见的印记,提醒人们她曾付出个人代价,试图挽回珍贵之物。多梅尼科回忆起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时,不仅将它视作母亲童年的印记,也记得那只手曾抱他、喂他,有时也打他。

自己的母亲去世后,康切蒂娜由一位年迈的寡妇抚养长大。那位寡妇以做裁缝和蕾丝为生。康切蒂娜学会了这门手艺,自己也成了技艺娴熟的蕾丝工匠。她的童年并未随着回到安全之中而简单结束——年轻时,她会尖叫发作,也会做奇怪的梦,并相信飞蛾带来了死者的声音。有时,为了躲避她所理解的飞蛾恳求,她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闩上窗户,熄灭蜡烛。

母职、悲痛与离去

多梅尼科将父亲去世后母亲的生活描述为充满丧亲之痛、安全感日渐减退。她难以承受守寡生活,也难以承受家庭收入与地位的丧失;有时,她会像自己的母亲那样威胁要自尽。她重新开始谈起飞蛾,说飞蛾安慰了她,还带来亡夫的消息。多梅尼科禁止她谈这些事。他的叙述承认,自己有时会打她,并声称作为一家之主,这是他的职责;这样的殴打有时能让她停止尖叫,有时却会引发尖叫。因此,他的叙述记录了她的痛苦,同时也揭示了他试图控制她时所凭借的权威与暴力。

多梅尼科和他的兄弟帕斯夸莱·坦佩斯塔、温琴佐·坦佩斯塔准备离开西西里时,他们的母亲反对他们动身。她害怕自己会被留下,陷入赤贫。1901年9月11日,兄弟俩乘坐“纳波利塔诺”号蒸汽船从卡塔尼亚出发。当马车载着他们前往港口时,康切蒂娜举起伤痕累累和未受伤的双手,哭喊着说,儿子们的离去伤了她的心。多梅尼科说自己此后再也没有见过她。他还提到,她后来嫁给了纳尔多。他说,在这场婚姻之前,自己一直给她寄明信片和圣诞礼物;在他的叙述中,这场婚姻标志着两人关系的最终断绝。

年轻的康切蒂娜与家族秘密

在关于伊格纳齐娅之死的叙述中,多梅尼科起初以为她也把女儿淹死了。然而,警方听见康切蒂娜的呜咽声后,在一间棚屋里发现她还活着。多梅尼科抱住她,意识到她十分脆弱;他说,自己就是在那时开始爱她。镇上的人猜测事情经过,但多梅尼科否认了陌生人作案或绑架的传言。他说,雪地上的脚印显示曾发生过挣扎,而这个孩子既没有告诉警方,也没有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多米尼克后来以另一种方式解读留下的证据——康切蒂娜曾奋力自救,藏在棚屋里,并守住母亲的秘密。那时她八岁。多米尼克的重构既强调这个孩子的主动性,也凸显了沉默的代价——她活了下来,回到父亲身边继续生活,并将一段家人从未谈起的经历带在身上。故事没有明确说明康切蒂娜记得什么,但这并未抹去她幸存的证据;相反,发生过的事与家人能够说出口的事之间的空隙,也成了她人生经历的一部分。

叙事意义

在这些叙述中,康切蒂娜这个名字汇聚了丧亲之痛、危险与坚忍的故事,却没有将它们简化成一种不断重演的命运。埃特纳火山事件中伤痕累累的手,以及揭示冰面上曾发生挣扎的脚印,是两种不同的痕迹——一种留在身体上,另一种保留了一场事件的轮廓,而事件的幸存者不愿讲述它。多梅尼科的手稿提供了一个版本的家族往事,而多米尼克的阅读则从沉默中重新发现了康切蒂娜的幸存经历。这些叙事共同使康切蒂娜的历史成为小说关注的核心——家族创伤如何被记忆、遮掩并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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