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梅尼科·奥诺弗里奥·坦佩斯塔

我知道这是真的

多梅尼科·奥诺弗里奥·坦佩斯塔,家人称他为爸爸,既是多米尼克·伯德西童年记忆中那位威严的家族族长,也是一个饱经困扰、写下了不肯顺从这些记忆的生平故事的作者。他从西西里移民而来,在三河镇建立家园、赢得地位,并试图将自己的过去塑造成彰显其伟大的见证。然而,他身后留下的手稿指向另一种遗产——并非毫无缺憾的成就,而是劳作、家庭沉默、悔恨,以及晚年试图谦卑下来的努力。

身份与家族记忆

多梅尼科是多米尼克的外祖父,也是他的名字来源;康切蒂娜·坦佩斯塔的家庭相册里有他的身影,而她生前也一直侍奉着他。1949年夏天,他去世时并不知道,自己未婚、三十三岁的独生女康切蒂娜已经怀上双胞胎多米尼克和托马斯·伯德西。男孩们通过棕褐色照片和母亲讲述的许多故事认识他。这些故事中的他统御家中一切,要求自己的话必须得到遵从,也体现了事业有成。家人将多梅尼科与雷·伯德西作对比;男孩们早已认为雷很严厉,这种对比显示,即便多梅尼科远在他们的记忆之外,他的权威看起来仍是何等强大。

这位被铭记的族长形象,也是家族讲述故事塑造出来的。康切蒂娜的讲述强调多梅尼科的权威与供养能力;手稿及其残篇则展现出一个更为矛盾的人。这种差异并非简单地以完整的私人真相取代虚假的公众形象。相反,他的故事成为一份有所缺失的家族档案——房子与照片留存下来,而他亲笔写下的自述难以寻回,也无法解答所有关于他行为的疑问。

移民、工作与自我塑造

在手稿中,多梅尼科自称出生于西西里的吉利亚纳,是他认为的伟大人物的后裔。他生于1880年5月11日;弟弟帕斯夸莱和温琴佐分别于1882年和1883年出生。他的叙述将抱负描绘为贯穿早年生活的一股主导力量。他读遍了能找到的关于美国的材料,想象那里有等待人们拥有的土地,自己也能在那里实现命运,远离地震和老石匠的敌意。

1901年10月4日,多梅尼科乘坐“那波利塔诺号”轮船抵达纽约港,随后在三河镇定居。他后来在家族中的声誉,部分建立在显而易见的成功之上——他精打细算、勤奋工作,从一位农夫遗孀手中买下一块半英亩的地,成为镇上第一位拥有房产的意大利移民。他在霍利霍克大道建起维多利亚式砖砌双户住宅,家人住在那里,康切蒂娜也在那里度过一生。对多米尼克而言,这栋建筑不只是栖身之所——它让外祖父的辛劳有了具体形态,也将家族在美国的家园与多梅尼科的抱负联系起来。

这种抱负也有其劳作史。多梅尼科记得父亲多年在吉利亚纳的硫磺矿工作,而他自己的一生则将继承而来的劳作与在康涅狄格州的工作联系起来。在美国毛纺织公司,他等待了三个夜晚,直到任命结果揭晓,随后成为公司首位具有意大利血统的染色工头。他用非凡个人意志的故事来理解这些成就。然而后来,多米尼克意识到,多梅尼科对自身伟大的宣称遮蔽了奇奇亚人的深厚遗产;他也将奇奇亚人视为土地所有者。因此,他的身份认知在移民自我塑造、家族自豪感与更古老的土地联系之间摆荡。

手稿与转向忏悔

多梅尼科试图书写自己的人生,是后代认识他的关键。寻回的文件包括一个大号牛皮纸信封、一本没有封面的袖珍词典,以及一份厚厚的手稿——大约前十或十五页是打字原稿和复写件,其余部分则以华丽的蓝色钢笔字迹手写而成。第一页的字母装饰繁复。开篇塑造了一位年迈的叙述者,他意识到自己身体衰退,却相信记忆仍然鲜活,并决意讲述一段充满悲伤与悲剧的故事。

据康切蒂娜所说,她父亲在某年夏天余下的日子里一直撰写手稿。早餐后,只要天气或健康状况允许,他就会爬上后楼梯,来到一张小金属桌旁,独自用纸和钢笔写作。他们之间几乎从未谈起这项工作。中风那天早晨,他告诉她自己快写完了。她问他完成后打算怎么办;她原以为他会设法在意大利出版,但他说自己也许会把它烧掉。摧毁作品的念头,与他费力使自己的人生变得可读这一努力格格不入,也使手稿原本面向的读者始终不明。

留存的叙述还记下了多梅尼科写作时处境的变化。在向古列尔莫神父告解时,他讲述了康切蒂娜出生的那个夜晚——他拒绝去请医生,在伊格纳齐娅生女儿时发现男孩已经出生;此前他拒绝教会,如今却用洗碗水和食用油为死去的儿子施洗。他还回忆自己曾称上帝为怪物。古列尔莫神父给他安排了一项赎罪功课,要求他运用自己的心智、语言能力和宗教教育,有条理地写下人生,从开端写起,把当下放在末尾。这项任务与摆脱西西里沉默守则、思索宽恕,以及松开束缚着他的愤怒与骄傲有关。因此,他的自传不仅是保存成就的尝试,也成为一项被要求进行的回忆与自省练习。

权威、沉默与未解的家族疑问

多梅尼科公开取得的成就,与他在家中的强势权威并存。他的铁腕意志和固执被记作使他得以独自抚养康切蒂娜的特质,但同一幅家族形象也表明,他多么理所当然地要求一切由自己说了算。手稿中关于沉默的叙述,使这种权力更难解读。多梅尼科把西西里沉默守则描述为一种不断向外扩展的规则,将那些记得却不说的人包围起来。他在写给帕斯夸莱的段落中提到这一点,解释自己试图理解并宽恕,而非羞辱弟弟。在叙述中,沉默既是家族遗产,也是了解过往的障碍。

手稿并未给出简单的答案。有一处,多梅尼科将悲剧降临于霍利霍克大道66至68号的日期写为1915年10月12日,但现存段落没有说明发生了什么。后来,遗失或重新寻回的家族往事成了多米尼克疑心的来源。他回忆自己曾怀疑安杰洛·纳尔迪——多梅尼科雇来协助撰写故事的意大利速记员。更令他痛苦的是,他开始担心多梅尼科曾虐待自己的女儿康切蒂娜;多梅尼科认为,由于她有唇裂,不会有其他男人愿意娶她。留存的叙述留下了关于隐秘的谜语和晦涩话语,却既未证实,也未否认多米尼克的恐惧。这个区别很重要——这种怀疑影响了外孙解读遗产的方式,但手稿证据并未将它确立为事实。

遗产与回望中的意义

多梅尼科的故事通过实物与保存下来的痕迹传到多米尼克手中——霍利霍克大道的双户住宅、家庭照片、装着文件的信封、打字稿页,以及随后出现的手写字迹。这些遗物使过去得以接近,同时也显露出它的局限。手稿一度被寻回,后来又遗失,多米尼克以为它或许永远找不回来了。恰在他努力理解外祖父的一生隐瞒了什么之时,手稿的消失使他只剩下一份不完整的记录。

回望过去,多米尼克珍视这份文件,并不是因为它证明了多梅尼科希望向意大利青年展示的伟大,而是因为它记录了这一努力的失败,以及他转而面对自己过去的时刻。当多梅尼科把租来的录音设备推到门廊上,送走速记员,独自退到后院直面自己的失败时,他才接近多米尼克眼中真正的价值。离开经过他人协助、面向公众的写作,转向独自清算,使手稿具有了道德分量,但它仍不是一份完整的忏悔。因此,多米尼克最终的感激有所保留,却真实存在——爸爸留下的是一份令人困扰的文件,既是试图树立的纪念碑,也是一个人开始在晚年放下身段的证据。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