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斯佩琳·阿尔布里齐奥

我知道这是真的

普罗斯佩琳·阿尔布里齐奥是一位年长的精神科病人。多米尼克·伯德西起初把她看作一个令人害怕、几乎毫无生气的存在,后来则带着对方需要原谅自己的心情接近她。她的故事十分简短,且部分被相互矛盾的姓名和缺失的记录所遮蔽,但这种模糊性本身意义重大——多米尼克与她相遇时,从轻蔑的评判转向试图照料她,而叙述并未让她的状况或回应变得完全明晰。

身份与机构环境

多米尼克定期去看雷时遇见普罗斯佩琳;他会带干净衣物,为雷刮脸,并与雷和他的同伴们交谈。经过他称作“轮椅哨兵”的那些人时,他注意到一位年长的女人。她枯槁的模样和炯炯的凝视,让他给她起了个绰号,叫“邪恶之眼公主”。这个称呼使她在他的记忆中显得醒目,却也将她简化为他所感受到的那种可怖目光,而没有说明她究竟是谁。

后来,叙述才确认那位不见了的女人名叫普罗斯佩琳。多米尼克问沃伦那位老妇人去了哪里,沃伦说她就是普罗斯佩琳,因肺炎被送去了医院。他还说,她拒绝吃喝,可能已濒临死亡。这个消息让多米尼克曾视作机构中固定景象的那个人,变成了一个正面临迫在眉睫、脆弱终局的人。

即使多米尼克找到她后,她的身份仍未完全确定。一张告示上写着“阿尔布里齐奥,普罗斯佩琳,不予复苏”,让他不禁猜想她究竟是普罗斯佩琳·阿尔布里齐奥,还是普罗斯佩里娜·图奇。他认定,比起弄清姓名,此刻赶到她身边更重要。因此,叙述提供了一个正式姓名和一个可能的另一个姓名,却没有解释两者之间的出入,也没有给出可靠的个人经历。

从轻蔑到认同

早先探望时,普罗斯佩琳的凝视促使多米尼克也瞪回去,仿佛要把他认为她投向自己的目光还回去。他明白这种举动毫无道理,甚至显得可悲,却仍陷在一种残酷的比较中——孩子死于癌症、意外和艾滋病,而这位年长的病人却还活着。他想起一则报纸报道——一名十七岁的少年等了一年,始终没能等到合适的骨髓配型;接着,他便把普罗斯佩琳想成一个被维持着生命的负担,而孩子们却在死去。

这种反应属于多米尼克,而不是对普罗斯佩琳的价值或经历所作的客观描述。他把她想成一个“有心跳的植物人”,暴露出他如何全然从身体依赖和他眼中生存的不公来审视她。场景没有赋予普罗斯佩琳声音,让她得以回答他。相反,场景揭示了多米尼克目光中的道德失当——他知道报复性的瞪视很可悲,但起初,这份自知并未阻止他把她的人生判作徒然。

飓风鲍勃期间的探望

得知普罗斯佩琳被送进医院后,多米尼克立刻采取行动。飓风鲍勃来袭时,他借来两只兔子,一边后退,一边避开那个盘问他的女人,并坚持说情况紧急。风暴以及他临时安排的兔子探望,把他带到普罗斯佩琳的病床边;不予复苏的指示则明白地表明,她可能会死去。

多米尼克把箱子放在地上,问道:“你能原谅我吗?”他还请求她让自己重新完整起来。随后,他提起两只兔子的后颈,把它们举到她面前。一只兔子在空中踢动,随后安静下来;他在猴子面前将它们来回摇晃。风雨拍打着大楼,普罗斯佩琳轻轻呻吟,闭上了眼睛。

这段场景记录的是多米尼克的恳求和举动,而不是普罗斯佩琳清楚的回答。她的呻吟和闭眼,并不能证明她听懂了他的话、原谅了他,或认出了那些兔子。不过,这次相遇颠倒了早先场景中的姿态——多米尼克曾挑衅地回瞪她,如今却站在她面前请求原谅。兔子让他的恳求变得具体可见,却无法让人确定他是否弥补了任何伤害,也无法确定普罗斯佩琳是否能够回应。

记录、缺席与叙事意义

后来的叙述将普罗斯佩琳列入塞特尔大楼关闭前获准离开的精神科病人之中;大楼于1992年3月关闭。她属于倒数第三批离开的人。关于普罗斯佩里娜·图奇,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或者说从未有过相关记录;多米尼克也找不到证据证明普罗斯佩琳·阿尔布里齐奥与托马斯·伯德西在塞特尔大楼长期住院期间彼此认识。叙述只提出一些可能性——托马斯或许曾从他的推车上给她端过咖啡;或者,她曾在餐厅里从他身边经过,同时想象自己的仇敌就在眼前。

这些可能性始终没有得到证实。它们并不能证明普罗斯佩琳与托马斯之间存在关系;相反,它们表明,关于那些在精神病院中度过漫长岁月的人生,现存叙述所能还原的少之又少。普罗斯佩琳最初以一个绰号和一道凝视固定在多米尼克的记忆中,后来又以一名有姓名的病人再次出现,但她的档案与人际联系均已缺失。她短暂的出场让两件事始终相互牵扯——多米尼克想把她变成残酷宇宙的象征,而具体事实却是,她是一个生病、依赖他人照料、可能正在死去的人。他向她请求原谅,标志着他对待她的方式发生了变化;但记录的缺失和她无法解读的反应,使这种变化无法成为一个简单的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