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帕

我知道这是真的

菲莉帕是一只小猴子,她在三河镇短暂的一生与帕斯夸莱的悲痛、温柔和死亡紧紧相连。起初,她被当作街坊邻里的奇观;后来,她成了帕斯夸莱悉心照料的对象;他死后,多梅尼科·奥诺弗里奥·坦佩斯塔保护她的承诺,却变成了处置她的计划。她的故事揭示了家人口中的忠诚,与幸存者实际愿意做的事之间的落差。

到来与转变

帕斯夸莱在一次与工友醉酒到酒馆喝酒时,从一名刚从马达加斯加归来的水手手中买下了菲莉帕。这笔买卖发生在他被磨坊解雇之后——弗林解雇了帕斯夸莱,却留下另一名工人;多梅尼科一直记得这是一桩不公。帕斯夸莱很快在韦尔曼建筑公司找到屋顶工的工作,但他的新伙伴标志着他生活中的变化不止于就业。这只猴子个头不比家猫大,长着橘色毛发,眼睛和手指看起来格外像人。帕斯夸莱用童年好友菲利波的名字给她取名菲利波,还为她做了个笼子;后来,这只被当成雄性的猴子被发现怀有身孕,于是成了菲莉帕。

菲莉帕的到来给街坊带来了一番热闹,也短暂地让大家有了共同照料她的事。西拉古萨夫人允许帕斯夸莱把笼子放在她家的门廊上。西区的女孩们为菲莉帕编织、缝制小帽子和连衣裙;寄宿在这栋房子里的钢琴调律师则写了一首名为《小女王》的歌,并在门廊上演奏。他的歌声让邻居家的女人们落泪。相比之下,多梅尼科关上窗户,捂住耳朵——这只猴子在街坊中的地位日渐重要,也令他心生烦躁。

菲莉帕幼崽之死

八月,菲莉帕生下一只死胎。她把那具小小的、干瘪的身体抱在怀里两三天,最后才放开;多梅尼科记得自己看见她哭了。帕斯夸莱也哭了——哭得比父亲、母亲、兄弟温琴佐,甚至童年好友菲利波去世时都更为明显。他把幼崽埋在寄宿屋后院,随后让菲莉帕坐在自己腿上,抚摸着她、抱着她摇晃了好几个小时。他没有演奏钢琴调律师那首花哨的歌,而是哼唱《小女王》哄她入睡,为这对母子轻声哀悼。

这一幕颠覆了多梅尼科对兄弟的看法。帕斯夸莱平时几乎不说话,但菲莉帕的丧子之痛唤出了他的悲伤,以及绵长而真切的温柔。他没有把她当作供人观赏的新奇玩意儿或宠物,而是把她当作一个丧子的生灵来安慰。菲莉帕死产不仅标志着她自身的丧失;在多梅尼科的讲述中,这也显露出帕斯夸莱对他人的依恋与哀悼之情,而家族此前的种种悲痛都没能让多梅尼科看见这一面。

菲莉帕与帕斯夸莱一起工作

幼崽死后,帕斯夸莱开始带菲莉帕一起去工作。每天早晨,他们一同离开西拉古萨夫人的家,帕斯夸莱步行,菲莉帕骑在他的肩上。他敲打屋顶、搬运木瓦时,她就坐在新建或尚未完工的屋顶尖上,或待在附近的树上梳理毛发。他们日复一日的相伴,使她不再只是门廊上的看客;她陪着帕斯夸莱度过工作生活,两人亲近到叙述者还记得这安排中那些小小的难堪之处,包括猴子粪便在他衬衫或外套后背上晒干的情形。

这段相伴在多梅尼科家地下室的施工现场走到了尽头。帕斯夸莱手里拿着锤子,从楼梯井坠落到底层地基。多梅尼科看着他撞上泥土地面,并描述自己抱着兄弟的头,听着骨头断裂。菲莉帕摆脱蓝松鸦后从树上下来,伏在帕斯夸莱胸前。她用一根小小的粉色手指缠住他的一绺头发;他嘴里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菲莉帕……菲莉帕。”多梅尼科看着帕斯夸莱死去,随后以祖先和子孙的性命起誓,会照料这只猴子。因此,菲莉帕在帕斯夸莱生命的最后时刻陪在他身边,而他临终前立下的承诺,也让她成了兄弟留给多梅尼科照料的活生生的托付。

承诺与桥

多梅尼科照料菲莉帕的时间很短。西拉古萨夫人警告说,寄宿客们很快就会浑身发痒、收拾行李,或像帕斯夸莱一样遭遇不幸;她坚称自己的房子不是动物园。当晚稍后,多梅尼科把手伸进菲莉帕肮脏的笼子里清理时,她露出牙齿,咬了他的手腕。他咒骂她,吮了吮伤口,接着开始筹划。事情的先后表明,他是在听过寄宿屋的抱怨、又被咬之后作出决定;这也与他刚刚向帕斯夸莱许下的庄严承诺形成鲜明对照。

接下来的星期日,多梅尼科付给年轻的卡沃利五分钱,让他把一个粗麻布袋带到霍利霍克大道,在袋里垫上破碎的废砖,再把袋子带到萨赫姆河桥。多梅尼科小心地打开菲莉帕的笼子,给她系上牵绳。朝河边走去时,她不肯前行,有好几处他不得不拖着她走;他觉得她似乎明白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到了桥上,菲莉帕紧紧抓住人行桥的栏杆。多梅尼科记忆中的这一幕,以她牢牢抓住栏杆不放作结;这个具体的抗拒画面,与多梅尼科的计划及他先前立下的誓言形成对照。叙述交代了菲莉帕面临的威胁和她不肯顺从前行的态度,却没有说明她最终的命运。

记忆与意义

读者通过多梅尼科回顾往事的讲述得知菲莉帕的故事;他的叙述受到自身努力的塑造,旨在找回自己当年行事的缘由。他提及Omertà沉默守则,却也讲述自己亲眼见证的私人悲痛——菲莉帕的哀悼、帕斯夸莱的眼泪,以及兄弟临终前的话语。回忆这只猴子,成为这位老人试图理解帕斯夸莱为何爱她,以及自己为何没有信守承诺、尊重这份爱的一部分。

帕斯夸莱的照料与多梅尼科的计划形成对照,使菲莉帕的存在具有了叙事力量。她无助的新生幼崽死去;她得到安慰,随后也回过头来安慰帕斯夸莱,陪伴他走过生命最后几个小时。他死后,继承了照料责任的人却把她当作麻烦和威胁。这只猴子在叙述中并非仅仅是个象征——正是她的悲痛、与帕斯夸莱的亲近,以及在桥上的身体抗拒,让这个家族的温情、沉默和背叛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