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杰洛·纳尔迪

我知道这是真的

安杰洛·纳尔迪是一名离乡背井的法庭速记员,来自巴勒莫;他试图帮助多梅尼科·奥诺弗里奥·坦佩斯塔写下生平故事,因此进入了多梅尼科女儿康切蒂娜的家中。人们记得他英俊、聪明、前途光明,但这次合作以一再争吵告终,安杰洛也离开了,前往芝加哥一带。多年后,他曾经的到访以及康切蒂娜对他的温暖回忆,使他成为多米尼克·伯德西猜测自己身世时怀疑的对象之一。书中从未证实这一猜想——安杰洛既是失败的家族史写作计划的参与者,也是一个可能的父亲;多米尼克对父亲的渴望,渐渐将他想象成一位拯救者。

身世与到来

安杰洛在战后从意大利来到美国,曾在巴勒莫做法庭速记员。他进入伯德西家的故事时,正在找工作。康切蒂娜记得他是个“英俊的小伙子”,而且“非常潇洒”;她还记得他很聪明,自己教他英语时,他领会得很快。他们在厨房里的谈话涉及他在巴勒莫的生活和他的家人,但叙述没有进一步交代这两方面的情况。

安杰洛的到来与多梅尼科长久以来想讲述自己生平的愿望有关。多梅尼科设想,故土的男孩和年轻人会想读一读,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如何来到美国并发迹。安杰洛的速记本领似乎为把这一抱负写成书提供了途径。这项工作使他得以接触一段私密的家族史,却并未使他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至于他与康切蒂娜关系的界限,故事并未说明。

自传写作计划

起初,多梅尼科在这项计划上毫不吝惜开销。他清空了客厅里的家具,还为安杰洛租了一台打字机。工作很快有了严格的安排——每天早上,安杰洛把一切准备妥当,然后留下多梅尼科独自口述。多梅尼科不愿在没有隐私时开口。康切蒂娜记得,父亲在屋里别处录音时,安杰洛就在厨房等着。

有一段时间,多梅尼科用带红色塑料带的迪克塔风录音机口述。录完后,安杰洛把录音带到后屋,用速记记录下来,再打成文字。这种安排既符合多梅尼科独自讲话的需要,也照顾了他不喜欢口述完后听见打字机声的习惯;回忆往事的工作让他变得烦躁。与此同时,安杰洛的工作也取决于他能否接触一段由多梅尼科掌控其内容边界的故事。

当多梅尼科重新开始直接对安杰洛口述时,这个过程便出了问题。他开始指责速记员探问那些自己选择不解释的事情,还指责他篡改自己的话,让自己显得不堪。这场争执并不只是围绕打字或誊录展开——争论涉及谁有权提问、哪些内容可以记录,以及别人能否塑造多梅尼科的讲述。安杰洛忍无可忍,两人一再争吵。

七月中旬,多梅尼科解雇了安杰洛;几天后,他消了气,又把安杰洛请了回来。这次和解只维持到第二天,多梅尼科便再次解雇了他。多梅尼科第二次想重新聘用安杰洛时,安杰洛拒绝了。不久后,他搬到了芝加哥一带。他和康切蒂娜各通信了一封,之后便不再通信。合作失败后,多梅尼科走进后院,亲自写完了故事的其余部分。

康切蒂娜与家族未解的问题

安杰洛与康切蒂娜的联系,通过一些平常而具体的细节得以确立——他在厨房等候,她为他煮咖啡,两人交谈,她还帮他学英语。这些相遇让多米尼克得以想象一段影响更深远的关系,却不能证明那样的关系确实存在。康切蒂娜讲述安杰洛的工作和离开,并不是在揭示双胞胎的生父是谁。

从小,多米尼克就猜想谁可能是他的“亲生父亲”。到康切蒂娜去世时,他已经认定安杰洛是最主要的怀疑对象。这一猜想部分基于安杰洛是个意大利新来者,曾在康切蒂娜父亲家中工作时与她相处过一段时间,也基于康切蒂娜对他的赞赏之辞。多米尼克自己也明白怀疑与知情之间的区别——安杰洛可能是父亲,但这仍然只是一种猜想。

后来,多米尼克向帕特尔医生讲起手稿时,再次指出安杰洛是他最怀疑的人,却选择不解释这一猜想。他把安杰洛描述为一位战后从意大利来的速记员,并回忆康切蒂娜讲过,多梅尼科在后院读手稿时中风去世,手稿的纸页被风吹得满院飞散。因此,安杰洛参与写作计划的经历与家族失落的历史一同被回忆起来,但手稿的完成和多梅尼科的去世并未解开生父之谜。

多米尼克想象中的父亲

托马斯·伯德西的葬礼之后,多米尼克在记忆中回到多梅尼科写下忏悔的那个夏天。他再次想到安杰洛受聘、被解雇、未能重新受聘的经过,也猜想这位速记员如何看待多梅尼科那既想开口又想保持沉默的矛盾愿望。他还揣测安杰洛如何看待康切蒂娜;多米尼克描述她时,提到了她在父亲家中的处境。这些都是多米尼克问自己的问题,并非叙述已经证实的安杰洛的动机或行为。

在同一段回忆中,多米尼克设想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可能——安杰洛或许利用了康切蒂娜的脆弱处境,也或许曾对她温柔相待。准备参加托马斯的葬礼时,他在想象中选择了较为善意的版本,把安杰洛想成一个仁慈的人,而不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家伙。这是出于愿望的改写,并非找回了什么证据。接着,多米尼克想象安杰洛以一位举止端庄的长者形象出现在墓地,为错过托马斯的一生而道歉,并承诺会陪伴多米尼克。他想象自己立刻原谅了安杰洛。这一幕属于多米尼克的幻想;安杰洛并未回来,也没有与他重逢。

这段幻想凸显了安杰洛的重要性。对多米尼克来说,父亲缺席不仅关乎血缘身份,也是一个可能保护他并始终陪伴他的人的缺席。即使在四十一岁、托马斯去世之后,多米尼克也意识到自己仍在寻找这样的父亲。安杰洛依然是个谜,因为书中既没有证实他是多米尼克的生父,也没有交代他后来的生活。书中呈现的是——几次留在记忆里的相遇、一项失败的手稿计划,以及康切蒂娜对他的赞美,如何成为多米尼克长存的希望所凭借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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