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拉·伯德西

我知道这是真的

安吉拉·伯德西是多米尼克·伯德西和德莎的女儿,他们在她仅三周零三天大时便失去了她。在小说中,她短暂的一生成为一种持久的存在——家人通过她去世的情形、对她未能实现的人生的想象,以及反复出现的悼念举动来记住她。对多米尼克而言,她既是一个他几乎来不及认识的具体孩子,也是家人至今仍承受着的悲痛的尺度。

身份与背景

安吉拉于1983年5月出生,是多米尼克和德莎的女儿。现有信息没有说明她的死因;可以确定的是,她在出生后三周零三天去世。发现她的是多米尼克。她生命的短暂,是多米尼克记忆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他原以为等学年结束、日程宽松下来,就能慢慢认识她,但两人共度的这段预想时光始终没有到来。

发现安吉拉的那个早晨,多米尼克熬夜批改学生的学期论文,结果睡过了闹钟。他眼看就要出门,却决定折返回去亲吻孩子,也做好了可能迟到的准备。前一晚,德莎曾两次起身照看安吉拉,之后又睡下了。她对那个早晨的简短叙述,以及多米尼克折返的决定,将这场失去置于一次寻常的家庭生活插曲之中——日常安排的一点小小改变,竟成了他发现女儿去世的契机。他庆幸发现安吉拉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德莎,但这份庆幸并未减轻失去她的痛苦。

未能实现的未来

多米尼克的悲痛也包含了安吉拉本可能拥有的人生。有一次,他在舞蹈学校外等候时,看见一个穿黄色紧身舞衣的小女孩,便把她想象成安吉拉。在这番幻想中,他和德莎仍在一起;安吉拉的画作和学校作业贴满冰箱,她的舞蹈汇演也即将到来。想象中的场景平凡而寻常,并不宏大——它之所以令人动容,正是因为其中那些安吉拉永远无法经历的日常琐事与人生节点。

这段假想人生也表明,多米尼克的记忆不断重新划定现实与愿望之间的界限。他短暂地把一个陌生孩子放进安吉拉在家庭中的位置,继而想象父母与女儿仍共同生活的情景。这种幻想无法让那个未来重现,却使未来的缺席变得具体。安吉拉未能拥有的童年,始终与多米尼克和德莎的分离纠缠在一起,也与他想象中两人本可能共享的平凡幸福紧密相连。

安吉拉也出现在多米尼克对托马斯的回忆中。她出生后,多米尼克带着一支雪茄去告诉托马斯,他当舅舅了。托马斯听到消息后露出笑容,却始终没能见到自己的外甥女——多米尼克和德莎原计划带她去探望托马斯,但安吉拉在这次探望成行前便去世了。错过的介绍让这场失去不只落在她父母身上。托马斯满怀期待地欢迎这位家人,却始终没有机会认识她;多米尼克记得哥哥当时的喜悦,也记得那场未能实现的探望。

家庭记忆与纪念举动

安吉拉与康切蒂娜和托马斯一同出现在家人的记忆中。康切蒂娜父亲建造的房子起火时,她回到屋内抢救相册。她回到双胞胎身边时,照片从她手中散落;房子得以保住,她的儿子就在近旁,相册也找了回来。多年后,康切蒂娜因乳腺癌去世,多米尼克梦见她站在自己与乔伊的公寓窗边,重复着她在火灾期间给他们的安慰。安吉拉属于这本被记住的相册所代表的家庭生活与历史,尽管文中并未指出相册里有她的具体照片。

雷做出的一件事,更直接地表达了对安吉拉的纪念。多米尼克得知,近八年来,雷一直在康切蒂娜、托马斯和安吉拉的墓前放郁金香。这些一次次的探访展现出一种多米尼克此前未曾察觉的关怀,也让安吉拉的墓与家族更广阔的纪念之地联系起来。然而,这一发现并未立刻化解多米尼克和雷之间的矛盾。多米尼克依然无法原谅雷,仍执着于亲生父亲会出现的希望。因此,对安吉拉的纪念与尚未解决的冲突并存——在她墓前所做的举动足以证明雷始终没有放弃,却无法平息多米尼克的愤怒。

安吉拉的死也影响了多米尼克和德莎谈论失去时的方式。德莎猜想托马斯是否已经准备好不再挣扎时,多米尼克告诉她,安吉拉的死不该归咎于任何人。他伸手拥住她,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立。这段对话把女儿的死与托马斯后来所受的苦放在一起,却没有把两者等同起来。相反,他们共同承受的丧亲之痛,让他们能够不归咎于任何人,也坦然承认死亡。

在梦境与幻象中重现

小说通过一些将悲痛带入当下的意象,再次写到安吉拉。多米尼克看见托马斯手腕上的疤痕组织时,想起安吉拉新生儿时期的皮肤。这种联想把两种迥异的经历联系起来——托马斯改变了的身体,以及多米尼克失去的婴儿那脆弱的模样。这种联想不由自主;它的力量来自一段家庭记忆如何突然插入另一幅场景。安吉拉的存在并非用来解释托马斯的状况,而是多米尼克感知这一状况时所经由的情感历史的一部分。

一次坠落过程中,多米尼克在慢动作般的幻象中看见安吉拉和康切蒂娜。安吉拉穿着白裙旋转,母亲则出现在她身旁。多米尼克正身处险境,这一刻,已经去世的女儿与母亲一同出现在眼前。这个画面没有改变安吉拉生与死的事实,而是让她在小说对多米尼克心中所承载之物的呈现中,始终占据一个反复出现的位置。

与康切蒂娜有关的梦境和记忆中的承诺,也展现了这种持续的情感联结。多米尼克回想起她在火灾时给他们的安慰;她去世后,他又梦见她再次说出那番话。安吉拉是那句承诺曾经护佑的家庭生活的一部分——双胞胎安然无恙,房子和相册留存下来,而家中的逝者仍存在于多米尼克的回忆里。她的重现并未化解他的悲痛,而是展现了怀念如何让逝者继续留在生者的情感世界中。

叙事意义

安吉拉在小说事件中出现的时间很短,但她的缺席带来了持久的影响。她的死成为多米尼克和德莎刻骨铭心的丧亲之痛,带来对种种可能人生的想象,也成为他们后来谈论责任与失去时的一个联结点。多米尼克原本打算等到夏天再好好认识她,因此他的记忆里既有她短暂一生的事实,也有那段他始终没有机会建立起来的长久关系。

围绕安吉拉反复出现的细节具体而日常——多米尼克折返回去给她的一个吻、一支告诉舅舅这一消息的雪茄、一套孩子的舞蹈服、点缀着郁金香的墓地,以及记忆中新生儿皮肤的柔软。这些细节共同呈现出,悲痛并非抽象的状态,而是与一个缺席孩子之间持续存在的关系。因此,安吉拉在叙事中的作用并不局限于她去世这一事件。她始终参与着多米尼克对家庭的记忆、对无法弥补之事的面对,以及对自己与德莎共同承受的失去的体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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