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切蒂娜·坦佩斯塔·伯德西
我知道这是真的康切蒂娜·坦佩斯塔·伯德西的儿子们称她为妈妈;在小说中,她的形象主要通过多米尼克·伯德西的回忆重构。她曾以共同的仪式维系双胞胎之间的亲密;托马斯·伯德西患病后,他们的童年被分开,而康切蒂娜去世后,多米尼克始终担心再也无人能在托马斯的生活中取代她。她的故事也延伸至家庭不确定的过往,多米尼克试图理解她所遭受的残酷对待,以及与她身世相关的秘密。
身份与家族史
一块纪念碑文记载,康切蒂娜·坦佩斯塔·伯德西生于1916年,卒于1987年。在托马斯·伯德西的葬礼上,多米尼克告诉拉维神父,妈妈患有乳腺癌,而且她与托马斯格外亲近。因此,她在家庭中的位置不仅由双胞胎母亲这一身份界定,也取决于她与那个儿子之间的特殊亲密关系——他的疾病使他依赖照料,而他的未来最令她忧心。
多米尼克后来读到多梅尼科·坦佩斯塔的生平,开始动摇对妈妈身世的理解。他猜想她是否真是一个爱尔兰人的女儿;若是如此,多梅尼科·坦佩斯塔是否根本不是双胞胎的外祖父?这个念头并未变成确凿发现——多米尼克质疑这如何解释双胞胎有不同的父亲;而他自己与妈妈从着火的房子里救出的褐色色调照片中的男子相貌相似,又让他回到不确定之中。那些获救的照片成了抵御猜测的脆弱依凭,留存着家族相貌,却没有厘清家族史。
多米尼克也试着解释多梅尼科·坦佩斯塔对妈妈的所作所为。他怀疑多梅尼科·坦佩斯塔或许与她断绝关系,认定她属于别人,并因她母亲所谓的罪过而惩罚她。他回忆起与香烟和一盘煎蛋有关的羞辱,也猜想多梅尼科·坦佩斯塔是否同样殴打过妻子。这些是多米尼克的推断,并非对妈妈身世或她童年所有经历的定论。它们的重要性在于,多米尼克试图将她所受的苦难与家族隐瞒的过往联系起来。
母亲身份与双胞胎的童年
在多米尼克最早的记忆场景中,他四岁,必须独自午睡。托马斯·伯德西生病以前,妈妈会躺在备用房间的床上,睡在两个男孩中间,给他们讲两个动物朋友的故事——托马斯是一只小兔子,多米尼克则是一只总爱惹事的小猴子。这个讲故事的仪式为双胞胎创造了共同的想象世界,而妈妈就躺在他们中间,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
托马斯生病后,这种安排改变了。妈妈给他量体温、拿药和姜汁汽水,还把他搬到备用房间休息。多米尼克则拿到几本书看,直到睡着。他认识字母“m”,代表妈妈,也认识字母“t”,代表托马斯;这堂小小的识字课同时记下了疾病如何让家里的生活围绕托马斯的需要重新安排。妈妈的悉心照料是真实的;同样真实的,还有四岁孩子被独自留下、看着兄弟得到照料的感受。
这种分离引出了孩子内疚的举动和笨拙的推责尝试。多米尼克在书中的图画上乱涂,却在妈妈问是谁干的时说是托马斯。他说哥哥坏,接着又讲自己如何在两人分开期间给哥哥画画。托马斯喉咙痛,需要休息,无法回答。在这段记忆中,两个男孩的纽带仍隔着一道门延续着,但妈妈的照料无法阻止疾病让他们分处不同房间,度过各自不同的童年。
照料、恐惧与家庭生活
另一段回忆让共同睡前故事中的温情变得更为复杂。多米尼克记得,妈妈让他留在楼下望风;她和托马斯在楼上,他要留意雷·伯德西的动静,并观察是否有危险。他怨恨这个差事,也怨恨妈妈留下食物贿赂他;他希望她下楼来,爱两个男孩。这个细节并未抹去她对他们的关爱。它展现了保护、秘密和恐惧如何塑造家庭的日常生活,也说明一个孩子甚至可能把保护性的安排体验为排斥。
多米尼克记得这个场景中的具体家居细节——阴沉的细雨天气、他的《老黄狗》卫衣、炉子上正炖着的炖牛肉,以及妈妈留给他的奶油糖布丁和罐装喷射奶油。回忆中的晚餐让情感冲突变得具体。照料以食物和守望的形式出现,但男孩仍觉得自己被安排在亲密关系之外。他的回忆保留了妈妈形象的两面——她是提供食物、给予保护的母亲;她的注意力却因托马斯的疾病和家庭的紧张关系而分散,无法让多米尼克觉得自己也被接纳。
死亡及其余波
妈妈先于托马斯去世。在托马斯的葬礼上,多米尼克讲述她如何为自己死后托马斯将遭遇什么而忧心成疾。后来,多米尼克坚持要让托马斯在威利斯·埃勒斯医生那里感到安全、舒适,还努力让帕特尔医生联系威利斯·埃勒斯医生,以便把兄弟带出医院,证明了她的担忧并非无由。多米尼克以一种他自己也意识到与双胞胎身份有关的强烈程度承担起责任;妈妈先前的恐惧在这份责任感中延续下来,尽管它并不能解释他的所有选择。
在葬礼上,拉维神父朗诵了一篇托马斯曾多次背诵的《圣咏》,并想象妈妈和托马斯在天堂重聚,卸下所有重担。多米尼克感受到,这场仪式描绘的慰藉与两口棺材的冷酷事实相互抵触。这个场景没有让人回到妈妈曾经安排得井井有条的生活之家,反而使围绕她累积的失去清晰可见——担心离开托马斯的母亲、在她之后去世的儿子,以及留下来承载这两段记忆的多米尼克。
叙事作用
多米尼克的回忆中反复出现一些举动,让人得以认识妈妈——她躺在双胞胎中间给他们讲故事,拿药和姜汁汽水,留下食物,保存家族照片,并担心托马斯的未来。这些物件和日常习惯为她的记忆形象赋予了实在感,却没有让她成为以自身为中心的叙述者。读者通过多米尼克的童年印象、他对妈妈家族史的成年后猜测,以及他对她晚年焦虑的讲述,逐渐了解她的一生。
这种叙事安排让温情与不确定性并存。童年记忆呈现妈妈作为照料源泉的一面,同时也记录了托马斯患病以及家中恐惧所伴随的孤独与怨恨。后来关于她身世以及父亲如何对待她的疑问仍然只是疑问,而非答案。清晰显现的是忧虑的承继——妈妈害怕托马斯失去保护,这份担忧由多米尼克接了过来;然而,家庭的沉默使他不可能了解自己试图守护的过往究竟包含多少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