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莎
我知道这是真的德莎是多米尼克·伯德西的前妻,是一位女儿早逝、长久承受丧女之痛的母亲,也始终存在于多米尼克和他的双胞胎兄弟托马斯·伯德西的生活中。他们长达十六年的关系经历了共同对孩子的期盼、丧亲之痛,以及多米尼克后来意识到自己也促成了分手。即使婚姻结束后,德莎表达感情的举动以及她与托马斯的友谊,仍说明他们的过往无法被简化为痛苦的结局。
身份与生活
德莎和多米尼克在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多米尼克自称离婚后过得不快乐,离开这段婚姻还不到一年时,仍会在夜里伸手去找她,醒来时却只看到床的另一侧空着。他们共同生活的时间足够长,亲密相处的习惯在分开后依旧留存,而失去她的突兀感仍会让他猝不及防。
德莎从事儿童照护工作。后来,她和一位陶艺家男友同住;她开的厢式车上写着“良土陶艺家”。多米尼克看见车停在附近时,留意到她生活中的寻常迹象——女式太阳镜、一盘印蒂戈女孩乐队的录音带、一只印着三个臭皮匠图案的咖啡杯,还有在副驾驶座上睡着的黑色拉布拉多犬塞迪。这一幕让她的新家庭生活在他眼前变得具体,也让他意识到这辆车或许属于她的男友,而非她本人。
德莎还曾和朋友乔斯琳一起登上《女士》杂志。这个简短的提及表明她拥有多米尼克婚姻之外的生活,但叙述没有提供有关杂志专题的更多细节。
婚姻、为人父母与丧失
新婚时,德莎和多米尼克常与朋友利奥和安吉一起消磨时光——两对夫妻去海滩,互相拜访,也一起打牌。他们的友情中暗含着竞争。德莎若在厨房墙上挂起篮子,安吉也会想要篮子;一户人家添置了沙发床,另一户也会觉得自己需要一张。叙述者回忆,周围的人都以为德莎和多米尼克会白头偕老,他们自己也这么认为。
他们多年尝试生育,并咨询过两位生育专家,在此过程中一再经历难堪。他们确实有了一个女儿安吉拉,但她于1983年5月去世,出生后三周又三天。是多米尼克发现了她。他后来回忆说,自己那晚熬夜批改学生的作业,关掉闹钟后睡过了头,随后决定返回屋里,在离开前亲吻一下孩子。他庆幸德莎没有亲自发现女儿已死,但这份庆幸并未减轻丧女之痛。
德莎和多米尼克一起哀悼。安吉拉去世后,德莎不得不给母亲打电话,请她过来;吉恩·康斯坦丁也来了。他和多米尼克坐在一起,等待时间过去,等待德莎停止哭泣。多米尼克明白,她需要有人让她安心,告诉她孩子的死不是她的错;他也承认,自己曾为同一个问题苦苦挣扎。这场共同守候将德莎的悲痛与身边的家人联系起来,却无法让他们为这份丧失找到任何可以释然的解释。
托马斯没能见到安吉拉。多米尼克曾去告诉他自己当叔叔了,并记得托马斯当时笑了,但原定的探访还没成行,孩子便已夭折。这次未能相见,让安吉拉的家族记忆中又多了一份缺憾——托马斯知道自己有个侄女,却从未见过她。
分居与多米尼克的醒悟
德莎宣布打算与多米尼克离婚时,她的父亲吉恩告诉她,离开多米尼克会让她过得更好。吉恩和多米尼克一向互相尊重,而安吉拉去世后两人共度的时光,也让他们在悲痛中建立了情谊。然而,吉恩的判断明确说出了多米尼克早已明白雷对他的责备——离婚是他的失败。
德莎曾前往希腊,考虑自己是否想再尝试生育。她回来后,知道自己想要孩子。后来,多米尼克正视自己在婚姻破裂中所扮演的角色——德莎因为觉得无法呼吸而收拾行李离开,但他意识到,自己对结束这段关系的推动比她更大。在他的自我审视中,是他扼杀了两人共同未来的可能与希望。他的醒悟并不只是承认她离开了;他也明白,自己的行为帮助封闭了她曾希望仍有可能实现的未来。
分居后,多米尼克一再开车经过德莎和男友居住的农舍,沉溺于两人复合的幻想中。他意识到,这种习惯意味着自己仍依恋那段失去的生活,而不是在向前迈进。他后来撞毁卡车的那个夜晚,甚至也曾开车去过那里。因此,他对婚姻的回忆既带着眷恋,也带着自责——他仍爱着德莎,但越来越明白,爱她并不意味着自己有权取回两人共同的过去。
与多米尼克和托马斯延续的情谊
德莎和多米尼克在停车场重逢时,她把车停在距离他三个位子的位置。她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又拥抱他。他把手放在她的后腰处,尽管两人共同生活了十六年,他的动作仍显得迟疑。熟悉的动作和他的局促同时存在——亲密依旧清晰可辨,但昔日的自在已不复存在。德莎告诉他,她本来想来,也告诉他自己爱托马斯。开车离开前,她朝多米尼克竖起大拇指。他目送她离去,并承认自己无法停止爱她,也料想自己会爱她一生。
德莎与托马斯的情谊并非只是她与多米尼克旧日婚姻的延伸。托马斯曾称她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德莎没有出席托马斯的葬礼时,多米尼克想起了这一点。他不断想象她会到场,在他身旁坐下,或许还会握住他的手。她的缺席令他难过,尽管他也知道,两人的过往不只包括婚姻的破裂。他记忆中德莎与托马斯的亲近,解释了多米尼克为何希望她能和家人一起前来悼念托马斯。
她仍以实际行动关心多米尼克。多米尼克需要书时,德莎通过馆际互借为他找到书,因为三河公共图书馆无法提供。他也曾试着给她打电话,却没有接通自己希望联系的那个号码。这些细小而未尽的联系表明,两人的关系没有恢复为婚姻,却也没有彻底沦为疏离。多米尼克还猜想郁金香或许是德莎种的;这只是他的推断,并非得到证实的事实,因为他看见那些花时,便想象她在丧失之后静静陪伴着他。
悲痛、联系与和解的限度
后来,德莎提着一只馅饼到来。她看起来心情低落,伸手搂住多米尼克;他闭上眼睛,回抱她,而她先松开了手。这短暂的相拥带来了安慰,却没有说明彼此对对方有何期待。他们仍可以亲密相拥,但这次相见既没有抹去两人的分离,也没有证明他们已重归于好。
德莎还和多米尼克谈起他为托马斯付出的情感心力。她明白兄弟俩的关系错综复杂,也知道托马斯占据了多米尼克生活中的很大一部分;她表示,托马斯去世后,多米尼克必须把这份心力投入别处,而这个过程可能会很复杂。在另一番感想中,她提出,托马斯或许只是已经准备好不再抗争。她的话既没有提供简单的解释,也无法治愈悲痛,而是承认托马斯一生的艰难,以及留给仍在世的兄弟的艰巨工作。
临近结尾时,多米尼克想知道德莎是否想上楼去和雷打招呼。这个问题没有替他们决定下一步。在整部小说中,德莎的重要性部分就在于这种尚未解决的关系状态——她不再是多米尼克的妻子,却因共同养育子女、共同生活过的岁月和共同承受的悲痛而与他紧紧相连;她也是托马斯深爱的朋友,而托马斯的离世不断让她回到多米尼克的思绪与生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