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伯德西

我知道这是真的

托马斯·伯德西是多米尼克·伯德西的同卵双胞胎兄弟,也是一个家庭故事的核心;这个故事由精神疾病、机构收治,以及试图保护一个无法确保安全的人所带来的重担交织而成。1990年10月12日,托马斯走进三河公共图书馆,蓄意截去了自己的右手,并将这一行为理解为一种宗教牺牲,也是对国家走向的警告。他声称自己肩负预言使命,却未能说服当局释放他——当局认为他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且可能具有危险性。对多米尼克而言,托马斯后来的去世既没有终结兄弟间的纽带,也没有消除他的责任感;反而让双生关系本身仿佛成了他身份中失落的一部分。

身份与背景

托马斯比多米尼克早六分钟出生,时间是12月31日晚上11时57分。两人相同的遗传构成赋予兄弟俩共同的生物身份,但他们的性情与人生并不相同。多米尼克后来回忆,托马斯温和善良;他既爱这些品质,也对此心生嫉妒。兄弟间的亲密也带来紧张——多米尼克记得,自己曾觉得两人共同构成了某种特别的整体,却又怨恨做托马斯的兄弟所带来的种种复杂处境。

兄弟俩的关系在一个家庭环境中发展;多米尼克认为,自己被期望承担守护托马斯的责任。他记得母亲希望他保护双胞胎兄弟免受雷和学校里强悍孩子的伤害,并且要保持坚强,才能继续承担这份责任。这个角色成了衡量自我的长久标准。即使成年后,多米尼克仍会以自己是否尽到责任来理解托马斯的危机;与此同时,他也承认,童年时的嫉妒与竞争使自己参与了托马斯所承受的伤害。

托马斯的困境早在图书馆事件之前就已显现。兄弟俩十九岁、在一支市政工程队工作时,托马斯已经开始听见声音;但多米尼克后来回想,躁郁或过度紧张的表现很容易被人当作寻常情绪而忽略。他第一次被送进精神科封闭病房,发生在一场后来被人回想起的谈话之后;那场谈话也让人联想到更早的一次惊恐发作,当时托马斯毁坏了兄弟俩共同拥有的打字机。到1970年3月,多米尼克形容托马斯的心智状况已使他跪倒在地。这些早期发作说明,1990年的危机是长期恶化的一部分,而非孤立事件。

图书馆里的牺牲

1990年10月12日下午,托马斯走进三河公共图书馆,退到后方的一间独立阅览隔间里。首席图书管理员前往哈特福德参加全天会议,由儿童图书管理员特蕾莎·芬内克负责馆内事务。托马斯祈祷上帝接受自己准备作出的牺牲。多米尼克后来解释,他对事件的了解来自托马斯的讲述和报纸报道,其中包括与沙漠盾牌行动新闻同时刊出的报道。

特蕾莎·芬内克在阅览隔间附近训斥托马斯后,他继续默默祈祷,反复念诵《马太福音》中有关除去犯罪之眼或之手的经文。他取出一把廓尔喀仪式短刀,那是雷带回家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纪念品。直到前一天下午,这把刀一直挂在兄弟俩童年住所的墙上,刀鞘未解,几乎无人记得。对托马斯而言,这件原本只是家中旧军用品的物件,成了宗教与政治见证的工具。

托马斯从手腕处截下右手。图书馆里的人惊慌失措——有人匆忙奔向出口,两名女子躲进书架之间,芬内克则躲在前台后面呼叫紧急救援人员。托马斯把刀留在阅览隔间,走到附近一张桌子旁,随后陷入休克。他在事后的相对安静,与周围的混乱形成对照;他并未把这件事说成试图自杀。

这一行为旨在公开表态,而非私下逃避。托马斯告诉调查人员和医护人员,美国必须放弃贪婪,转向更具灵性的道路,才能避免孩子们死亡。他把自己说成一位兼具天赋与重担的先知,设想只要人们愿意聆听,他便能带领他们前行。他认定自己就是西门·伯多禄,是新秩序可以建立于其上的磐石;这种认同使牺牲成为他个人宗教叙事的一部分。当他警告说,若右手复原,他还会再次做出同样的事时,他把这种可能性说成与上帝之间持久的约定,而非治疗已经解决的问题。

收治与预言信念

图书馆事件发生后,托马斯接受了医疗治疗,包括抗精神病药物治疗。获批的访客名单挡住了媒体,却没有动摇他对自己使命的确信。他向警探、精神科医生、护士及其他工作人员解释自己的信念,坚持说自己的目的是唤醒国家。他的话语把宗教预言与当代政治结合起来——他认为一场全国性危机即将来临,并把“萨达姆”与“撒旦”这两个名字视为两者存在关联的证据,而其他人未能看出这种关联。

在精神病安全审查委员会听证会上,托马斯被要求解释为何截下自己的手,以及自己是否可能再次伤害自己。他称自己是政治犯,并说美国的战争是由利润驱动的。在他的叙述中,国家已来到一个圣经式的十字路口——必须离开贪婪,转向灵性。委员会一致投票决定继续收治他一年,因为委员会认为他可能对自己和他人构成危险;下一次复审定于1991年10月举行。这一决定以法律和机构程序限制了托马斯自封的使命;他的信念依然坚定,但这并不能使委员会把他视为能够可靠判断自身安全的人。

他的收治也通过各项规定与无法探望的日子影响着多米尼克。起初,多米尼克在获得安全许可前不能探望托马斯,于是只能依靠丽莎·谢弗每天打来的电话,以及与托马斯的心理医生帕特尔医生交谈。对方报告说,托马斯目前还撑得住,皮肤移植部位的感染在使用更强效抗生素后也有所好转。多米尼克对兄弟的实际关切,与想象托马斯被看守的震惊并存——他记得托马斯戴着腿部镣铐,被带进上锁病房;这一画面使托马斯被安置在哈奇法医研究所一事仿佛成了压在他身上的实体重担。

双生纽带与家庭责任

托马斯与多米尼克的关系,不能简化为后者担任保护者这一角色。兄弟俩有着异常强烈的联结感;托马斯曾告诉多米尼克,他们是同一个人。多米尼克后来的回忆赋予这句话情感分量,却没有把两人的人生说成可以互换——他们有着他珍视的差异,但双生关系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属于一个特别而更大的整体。托马斯的疾病加深了这份纽带,同时也使它成为恐惧、负疚与疲惫的来源。

在哈奇法医研究所探望托马斯时,他会问起雷,也会纳闷雷为何不来看他。多米尼克记得,即使托马斯正在谈论那些他认为密谋对付自己的人,这个问题也会反复出现。这个问题揭示了收治生活的另一面——托马斯仍然牵挂着那位家庭成员,而多米尼克将此人的家庭角色与恐惧和惩罚联系在一起。与此同时,多米尼克难以直视图书馆事件留下的明显后果,只能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兄弟的脸上。他逐渐明白,自己的负疚与雷的负疚纠缠在一起;他回忆说,小时候他们俩曾合伙让托马斯的生活难受。

多米尼克也认为,自己从屋顶坠落后错过了一场听证会,因此辜负了托马斯。他把这次缺席与托马斯可能被长期安置联系起来,尽管他为兄弟奔走的种种努力,显示他一直在设法帮助托马斯,并非漠不关心。他的失败感因他认为母亲交付给自己的承诺而加深——保护托马斯的安全。小说没有让这份责任得到令人宽慰的解决。多米尼克可以为托马斯争取权益、探望他、哀悼他,却无法掌控托马斯的疾病或选择。

死亡与叙事意义

托马斯最终在精神科机构被收治七个月后获释,后来溺水身亡。多米尼克认为自杀是最可能的解释,但叙述保留了这一限定,并未把兄弟的意图说成确定无疑。收治、获释、死亡这一连串事件,使多米尼克无法简单地认为危机已经结束,也无法认为离开机构就意味着康复。托马斯之死成为又一次失去,叠加在此前的伤痛与分离之上。

多米尼克把后果描述为自己失去了一部分。他哀悼托马斯,也哀悼自己与双胞胎兄弟在一起时所感受到的完整。这份悲痛并非单一而纯粹——他承认,即使在疾病出现之前,做托马斯的兄弟也并不容易,而且两人的亲密既包含爱,也包含竞争。他对托马斯温和善良的记忆,与童年时的残酷行为,以及后来在最高戒备级别机构探望托马斯的重担并存。故事让这些叙述彼此并置,避免把托马斯写成毫无缺点的圣人,或单纯写成一种诊断。

托马斯在叙事中的作用,也受到讲述方式的影响。多米尼克根据托马斯告诉自己的内容和报纸报道,重构图书馆事件;之后又通过对听证会、探望经历及共同往事的回忆,一再回到那一事件。因此,托马斯的预言既是他理解自身牺牲的框架,也是机构以不同方式评估的事实来源。他的确信与委员会的判断之间的距离,并未抹去他赋予此举的政治紧迫性;这种距离展现了个人信念与公共权威如何围绕一个自认受命替他人发声的人发生冲突。

托马斯去世后,多米尼克仍会梦见两人交换身份——他睡着后变成自己的兄弟。这些梦呼应了双胞胎早年对彼此身份相连的感受,同时也标志着这种关系已无法再作为寻常关系继续生活。托马斯仍留在多米尼克的记忆里,却不是一个已解开的谜团,而是那份纽带中失落的另一半;这份纽带曾同时承载情爱、愤怒、依赖与责任。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