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科莫·坦佩斯塔
我知道这是真的贾科莫·坦佩斯塔是一名硫磺矿工,是康切蒂娜·坦佩斯塔的丈夫,也是多梅尼科·奥诺弗里奥·坦佩斯塔的父亲。多梅尼科的自传式回忆既留存了父亲作为村庄英雄的事迹,也记下了他在矿井坍塌中丧生的经过。贾科莫的一生由鲜明的反差构成——他因警告吉利亚纳火山即将喷发而赢得公众敬重,最终却死于地下危险的劳动。
身份与家庭
贾科莫在埃特纳火山山麓的硫磺矿工作,矿场离吉利亚纳有九至十公里。每周的工作使他离家在外。每逢星期六,他和矿工同伴便回到村里;他洗浴、饱餐一顿后,便躺到妻子康切蒂娜·坦佩斯塔身旁,在他们绣花的床单上入睡。这种每周一次的生活节奏,为他的英雄事迹提供了亲密的叙事起点——那次警报发生在一个夜晚,当时他正与家人在家中团聚,结束了一周寻常的分别。
贾科莫和康切蒂娜有三个儿子。多梅尼科生于1880年5月11日;两年后,帕斯夸莱·坦佩斯塔出生;温琴佐·坦佩斯塔则生于1883年。家族的时间脉络赋予贾科莫那桩广为称颂的事迹以个人层面和公众层面的意义。根据村里的说法,他发出警告的那个夜晚,恰逢多梅尼科受孕;后来,村里的妇女把多梅尼科视为英雄尚未出生的儿子,认为这孩子注定出众。这种信念属于村民对事件的解读,并没有独立证据证实所谓的命运安排。
1879年的火山喷发警报
多梅尼科听闻贾科莫英雄事迹的过程,经过了层层转述——康切蒂娜先把故事讲给村里的妇女听,之后妇女们又在村中传讲。1879年,贾科莫与妻子并卧时仍未入睡,听见埃特纳火山在沉寂数年后首次发出微弱的隆隆声和嘶嘶声。他起身前往吉利亚纳治安法官的住处,解下法官的牛身上的铃铛。他带着铃铛穿过村庄,一边摇铃,一边大声呼喊,唤醒村民,好让他们逃离。
这段往事将英雄行为描写成对日常家庭生活的突然打断。贾科莫的警告依赖于他在危险尚未对村民显而易见之前听见征兆并采取行动——火山才刚刚开始显露苏醒的迹象,他却将微弱的声响化作他人能够理解的警报。故事没有详细叙述救援经过,也没有说明有多少人逃脱。故事确实记载,有些村民也认为康切蒂娜出了力——她跑到最近的一棵树旁,像警报器一样尖声呼喊。因此,尽管贾科莫的警告成为他获得官方表彰的依据,家族在这段被记住的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并不只限于他的公开行动。
奖章与公众地位
因这一事迹,贾科莫获颁意大利国王授予的奖章。然而,奖章到他手中之前,治安法官先咬了咬它,想试试是不是纯金。他像马一样的牙齿在奖章所描绘的马身上留下了印痕。后来,治安法官在村庄广场举行的正式仪式上,将这枚有印痕的奖章交给贾科莫。因此,这件物品既带有王室荣誉的象征,也留下了最先经手它的当地官员的实体痕迹。多梅尼科记得这处瑕疵是奖章本身的一部分,并不认为它减损了奖章的重要性。
这项荣誉提升了贾科莫在村里的地位。人们记得他是村里最受尊敬的人之一,仅次于村里的神父和治安法官。多梅尼科还是个男孩时,曾看见父亲带领节日游行和列队仪式,并庄重主持村庄庆典。在这些场合,贾科莫会从存放处取出奖章,佩戴在胸前。奖章上骑马的国王形象,连同马匹金色侧腹上仍清晰可见的治安法官牙印,使一件私人的家族物品出现在公共生活中。这份荣誉并非仅仅是一个关于往事的故事——贾科莫一再佩戴着它的实物凭证,在村民面前展示。
死亡与追忆
1898年3月,埃特纳火山再次给当地带来毁灭。蒸汽从火山南缘一道裂缝中逸出,持续了三天三夜;平静了一天之后,大地震颤,将整座城镇震得四分五裂。贾科莫和儿子温琴佐工作的那段硫磺矿井随之剧烈摇晃并坍塌。震动开始时正在窑炉旁的帕斯夸莱·坦佩斯塔幸存下来。贾科莫和另外十一名矿工及矿童则死在矿井里。
多梅尼科后来的回忆笔锋骤然转向,离开灾难的叙述,直接哀悼父亲慈爱的教导,并愤怒地质问吞噬父亲的大地。这份悲痛改变了先前那段公众传颂的故事的意义。这个因能察觉地面之上的危险而受人敬重的人,最终却在劳作之地遭遇灾难,与其他工人一同丧生;叙述提到了他们的死亡,却没有逐一讲述每个人的经历。他的奖章留存着村庄获救的记忆;多梅尼科的哀悼则留存着养家糊口的劳作所付出的代价。两种记忆交织在一起,使贾科莫既是一位地方英雄,也是一位父亲;在儿子的叙述中,他的缺席始终令人痛苦地感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