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不伦瑞克

树皮

新不伦瑞克在小说中反复成为目的地、工作场所和出发之地。对米克马克人角色而言,这里提供了谋取工资和寻找亲族的途径,但他们能找到的工作往往危险,而且他们被视为可随意取代的劳工。当地森林与河流也属于一个更大的商业体系——树木经过砍伐、河道运木和锯木厂加工成为木材,而一代代技术则不断扩大开采的范围并加快其速度。

工作、迁徙与有限的选择

托尼离开昆塔的家时,说自己打算去新不伦瑞克找工作,并希望日后回来接伊莉丝、昂布瓦兹和吉诺。他的选择受到其他就业机会稀少的限制——伐木营地是少数愿意雇用印第安人的地方之一,而且营地把这些工人视为可以牺牲的人手。托尼起初整个冬天都在伐倒的松树上修枝,之后又在春季被派去河道运木,因为雇主认定印第安人天生擅长操桨。他其实毫无这方面的经验;独木舟在他的童年记忆里是栖身之处,而不是工作工具。还没来得及领取这一季的工钱,他就在沃尔夫瀑布下方溺水身亡。他的死使营地对原住民技能的假设以及风险分配所造成的实际后果显露出来。

吉诺寻找兄弟昂布瓦兹时,也经过新不伦瑞克。在一处废弃营地,他遇见一名从前的伐木工人;那人因一次河道事故身受重伤,也失去了半数牙齿,只能削土豆皮。他回忆说,昂布瓦兹带着一个旧的原住民背篓离开,并打算在营地伐木区附近的树林里搭一间小屋。后来兄弟重逢时,吉诺不愿回去替马尚干活,也不愿继续在沼泽里刨挖落叶松膝根。他请求昂布瓦兹一起向西去,因为他听说那里有大片森林。因此,穿行新不伦瑞克并不只是为了就业或定居,也是在寻找一种能摆脱伐木营地眼前要求的生活方式。

伐木营地及其劳动制度

伐木营地把自己呈现为粗粝而临时的社群,但日常作息却规定了严格的节奏。工人天亮前起床,吃咸猪肉和茶,带着磨利的斧头去伐木区,天黑前后回来吃猪肉和稀薄的豆粥。他们睡在潮湿的泥土地上,共盖一条油腻的毯子;下雨时,毯子可能一连一个星期都是湿的。共同的艰辛和对冒险的自豪感将工人联系在一起,却没有给他们多少保障。春季河道运木结束后,许多人会把工资花在附近的酒吧和妓院里,然后等待另一个承包商雇用他们。这段描写把产业的破坏性劳动与工人缺乏选择联系起来——他们除了生命几乎一无可失,然而营地文化却鼓励他们表现得仿佛只要动作够快就不会有危险。

危险并非由所有人平均承担。河道作业被公认为最危险的工作,叙述还提到河岸边许多十字架。老板把这项工作派给原住民工人;他直截了当的理由是,他们和白人一样容易溺水。这种做法将种族偏见变成了劳动分配制度,让米克马克人和其他原住民工人在水中作业,而公司的木材运输却依赖他们的劳动。托尼等工人的死亡与受伤,以及小说中描写的其他河道运木事故受害者,都揭示了木材运输背后的人命代价。

这项工作还依赖一连串任务和基础设施。一名营地老板辩称,水流推动木材,也为锯木厂提供动力,因此想把原木运到锯木厂的公司就必须承担河道运木的费用。他指出,米克马克人和蒙塔涅人劳工在河里引导原木。这使水道不再只是风景,而成为运输系统;系统运作需要专门的劳动,尽管管理者的账目可能只把这类劳动归为一笔开支。

森林与木材经济

新不伦瑞克属于杜凯在小说早期设想的更广阔森林经济的一部分。眼见毛皮贸易在供过于求与货源短缺之间起伏,他开始寻找一种自己相信能带来长久财富的商品。他得出结论——森林是欧洲所缺乏的庞大资源,并考虑松木贸易、用于造船、建房和燃料的木材,以及创立并拓展一门生意的可能性。他打算先靠毛皮积累资金,再转向木材,并一度提议让图桑和费尔南·特雷帕尼继续做他未来事业的合伙人。兄弟俩并不热衷。这一场景展现了森林的商业前景,之后的叙述则揭示了把森林视为取之不尽资源的后果。

木材经济的影响远超地方伐木营地。在一次贸易航行中,杜凯注意到,把印度纳入其中的三角航线可能适合木材商。很久以后,杜克与布赖特施普雷彻公司向澳大利亚悉尼运出了第一批上等松木,一名买家寻求签订为期十年的木材供应合同,同时表示有意购买新西兰贝壳杉,并关注当地高效的伐木营地。这些情节把北美森林与遥远市场联系起来。森林不再只是地方生计来源,也是通过航运与商业网络流通的商品。

这种扩张带来了生态代价。小说把伐木站、营地、贸易站、仓库、锯木厂和船厂描写成彼此相连的体系——它们取走最有价值的树木,随后转移别处,留下废料和烧焦的树桩。在另一段关于北美林业的叙述中,迪特·布赖特施普雷彻说,据他所知,公司不会在大片采伐后的土地上留下种子树;雨水或雪水可能会把土壤冲下山坡。他的批评将短期采伐与为未来木材和纸张生产而维持森林土地的可能性作了对照。这些段落共同把新不伦瑞克的伐木世界置于一场更广泛的冲突之中——眼前的商业收益与森林持续生长之间的冲突。

世代、机器与变化中的森林

塞尔家族与森林的联系跨越数代,也横跨新不伦瑞克、新斯科舍和缅因州。他们从事的工作包括伐树和削树根、搭建拦木栅坝和木铺路、河道运木、锯木,以及砍伐木柴、纸浆木和矿坑支柱木。对这段劳动史的叙述记录了工具和运输方式的变化——平背斧被双刃斧取代,随后又被横锯取代;锯木厂从上下往复的排锯发展到圆锯和带锯;牛被马匹取代,之后又有蒸汽卷扬机和谢伊齿轮式机车。道路通入远离水道的森林后,卡车与道路逐渐取代河道运木。

这些变化重组了劳动,却并未单纯让工作更安全。工人从手工工具和畜力转向嘈杂而快速的机器,伐木活动也扩展到越来越偏远的森林。文本将这份职业描述为——工人必须始终保持警觉并且足够幸运,才能长期生存。机器使人们得以砍伐大陆上剩余的古老森林;塞尔家族的经历则把这种环境转变与日常的砍伐、运输和锯木劳动联系起来。

因此,新不伦瑞克同时承载着多重意义——人物在这里寻找亲人或工资;这里是分派给原住民工人的危险劳动场所;这里也是不断扩张的木材经济的一部分。当地森林被描写为财富和工作的来源,但从营地到河流再到锯木厂、从一片伐后土地迁往下一片的反复流转,揭示了丰沛木材的承诺所掩盖的代价。该省的重要性就在于家族史、不平等劳动、工业变革与森林消失在此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