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罗谢尔

树皮

拉罗谢尔是查尔斯·杜凯将自己在新法兰西的经历转化为新商业计划时所经由的欧洲港口。这里的商人、船只和买家为他提供了通往中国和澳大利亚等地的航线,也让他得以把抱负从起伏不定的毛皮贸易转向木材,并开始通过收养建立家庭。这座城市与其说是他安定的家,不如说是他往返新法兰西与欧洲时反复经过的枢纽。

港口与商业枢纽

杜凯返回时,拉罗谢尔的海上经济正经历变化。码头上的渔民和水手发现,随着英国、新英格兰、西班牙和荷兰的竞争者进入这一地区,在纽芬兰作业变得愈发危险和艰难。拉罗谢尔的船只因此越来越多地转而前往近海的大浅滩渔场捕鱼,那里渔获更丰,渔场也离家更近。这种地方性变化将杜凯的贸易活动置于更广泛的航线与市场竞争之中,而没有把港口描绘成殖民地货物被动输出的场所。

这座城市也让杜凯得以接触能够把陌生材料转化为适销商品的商人。初次相识多年后,家具木材商克洛德·西特龙收到了杜凯送来的芳香雪松和香脂木样品盒,以及几块纹理独特的枫木。杜凯解释说,他的大部分存货都将运往中国;西特龙查看样品后买下两盒。这笔交易与杜凯心怀的远大计划相比规模不大,却表明他如何先通过具体的欧洲联系人试探海外需求,再决定是否运送更多货物。

从毛皮转向木材

杜凯的木材抱负源自他对毛皮贸易不稳定性的看法。在某些季节,海狸毛皮大量涌入,塞满法国仓库;他也由此认识到相反的风险——动物和市场都可能不可预测地衰退。他追求的是长久的财富,以及能够传给儿子的家族名号,而不只是又一次转瞬即逝的横财。因此,他设想森林是一种欧洲所缺乏、而新法兰西能够供应的资源,可为船只、房屋和燃料提供木材。

他的计划是在继续靠毛皮获利的同时,为转向木材生意作准备。杜凯看到南方的英国殖民者通过砍伐松木、供应海军桅杆而兴旺起来,便思量法国商人能否经营类似的生意。他向特雷帕尼兄弟勾画这项提议,并邀请他们在他转行时继续做合伙人,但兄弟二人反应谨慎,并未分享他的热情。拉罗谢尔是检验这一转变设想的欧洲据点——当地商人可以评估木材,船只则能将其运往新法兰西以外遥远的市场。

通往海外贸易的门户

在拉罗谢尔,一名羊毛商人讲述了其堂亲从霍恩前往广州的航行经历;广州在英国人当时的称呼中是坎顿。杜凯对中国的兴趣由此愈发浓厚。据称,那次航行并不顺利——中国买家已经从北方购得马匹,因此船上的货物找不到销路。杜凯没有把这个故事当作放弃海外贸易的理由,而是将其视为判断需求时应当谨慎的警示,并立即考虑前往阿姆斯特丹或霍恩;他相信那里的商人拥有更丰富的经商经验。

找到船并不容易。船长们对外国人心存疑虑,一再把杜凯误当成法国间谍,因为海外联系人和贸易航线容易遭到刺探。他试着讲述新法兰西的森林与毛皮贸易,并出示一张貂皮作为身份证明,以证实自己值得信任。在水手酒馆“岩石与浅滩”,他接近船长奥特赫·费尔德韦宁,跟着他走到街上,并自称是能支付船费、还能提供斯希丹杜松子酒的毛皮商人,说服对方听他陈述。最终,费尔德韦宁让他登上“石鹰号”——一艘配有武装、三桅、可载一百多人的护卫舰。这次相遇清楚表明,获得贸易机会不仅取决于货物和计划,也取决于信任、付款以及船长是否愿意承担风险。

杜凯之后的行程继续将拉罗谢尔与不断扩大的货物流通网络联系起来。一次航行中,费尔德韦宁在印度用陶器和丝绸交换食品、香料以及帕特纳鸦片,后者用于在阿姆斯特丹进行药材贸易。杜凯观察这条航线,并思考三角贸易计划能否服务于木材商人。尽管航行使他接触到其他商品和彼此竞争的商业盘算,他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木材上。

重返港口、家庭与延续的航线

后来一次返回拉罗谢尔时,杜凯搭乘“亨德里克号”抵达,船上载有芳香木材、树根和毛皮。船长加布里埃尔·德容告诉他,他的父亲已连同船只和船员在麦哲伦海峡失踪。杜凯以虔敬而不确定的口吻作答,尽管叙述表明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更多。这一情节将他重返港口与远距离贸易所伴随的风险并置——船只和船员可能消失,而商业计划所依赖的航线并不能仅靠计算变得安全。

等候费尔德韦宁的船时,杜凯把两盒特选木材带到西特龙的店里。他卖出两盒,随后在客栈楼梯上遇见福热龙,重续了自己在新法兰西结识的一段旧交。由此,这座城市汇合了杜凯生活中的商业与私人线索——森林产品的买家、从前的同伴,以及继续旅行所需的海上联系。

拉罗谢尔也成为杜凯扩大家庭计划的一部分。在阿姆斯特丹收养扬和尼古拉斯、后来又与科妮莉亚生下一个儿子后,他不禁思量,为何要止步于三个儿子。在拉罗谢尔,他决定从街头挑选一个贫困而有前途的男孩——一个境遇令他想起自己童年的人——带他去新法兰西,教他了解那里的森林。他找到了十一岁的伯纳德,并把他带往殖民地;他还写信给科妮莉亚和皮特·罗斯,说明自己打算带这个男孩去阿姆斯特丹接受教育,并让他与家人相识。这一选择延续了驱使杜凯经营木材的同一种抱负——建立长久的家族传承;不过,男孩在这项计划中的位置,也受到杜凯掌控其所获机会的权力所塑造。

在小说中的意义

拉罗谢尔在小说中反复充当商业门槛,而非目的地本身。这里变化中的渔业经济、专门经营的买家以及通往各地的船运,展现了殖民地资源如何进入欧洲市场,以及这些市场如何连接通往亚洲和太平洋的航线。这座港口也为杜凯提供了重新塑造自我的场所——他从面对过剩与匮乏的毛皮商,转变为有志成为木材巨头的人;又从渴望继承人的人,变成挑选儿子并试图塑造他们未来的人。

这座城市中的各个情节由一连串相遇构成,而非一笔连续的商业交易。商人讲述货物运输失败的故事,促使杜凯寻求航行机会;船长的不信任必须通过劝说和货物来化解;木材买家则确认特选样品有销路;而杜凯返回港口时,也带来了招募伯纳德一事。通过这些彼此分开的交易,拉罗谢尔展现了小说更广泛的模式——财富与家庭通过迁徙、交换和对资源的控制而建立,与此同时,激发杜凯计划的森林则日益被视为可以运往外地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