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克马克地区

树皮

米克马克故土在殖民当局不断变化的政治称谓与领土主张中被赋予不同名称,是米克马克人的家园,也是小说中衡量归属感的重要标尺。它的意义不只是地理上的——这是一张由季节性丰饶、生态知识、亲属关系,以及人与植物、动物之间相互往来的关系交织而成的生活网络。随着定居者及其制度不断侵入,人们无法再获取这片土地资源所造成的损失,也与放弃米克马克族理解并栖居于这片土地的方式所承受的压力密不可分。

家园与领土主张

米克马克人视米克马克故土为自己的国土,而非欧洲君主可以转让的财产。当索塞普告诉西奥蒂斯特,法国国王已将他们的土地交给英国人时,她反驳说土地属于他们,法国国王从来无权割让。两人的对话直截了当地呈现了领土冲突——殖民政府仿佛有权处置米克马克故土的主权,而米克马克族人物则认定这种主张不合法。

佩罗神父向一名法国官员讲述的内容也同样坚持,米克马克人热爱自己的家园,而家园正被人夺走。他所描述的伤害不只是领土丧失,还包括通过外来商品和强制习俗向他们的孩子施加压力。他的辩护与官员的说法形成对照——官员将米克马克人视为法国军事战略中的工具,在法国领土和路易斯堡堡垒受到威胁时需要他们。在这场交锋中,家园既是故土,也是在帝国竞争中遭争夺的资源。

季节更迭与相互依存的世界

小说将米克马克故土描绘为一片人们通过季节及动物、水果和鱼类的丰饶而认识的土地。在一封信中,佩罗神父观察到,米克马克人的生活随食物供应的变化而调整,而非遵循他所认为的欧洲家庭那种固定日常。他惊讶地发现,人们将树木、植物、鱼、驼鹿和熊视为平等的存在;故事中,人类与动物可以结为亲属,也可以改变形态。他回忆,人们会把蟾蜍和甲虫当作熟人交谈,并承认自己有时觉得它们正在教导他。他的叙述既记下了自己原有观念的局限,也描写了他正在学习认识的世界。

这种关系也体现为实用知识。玛丽教勒内·塞尔捕捉鳗鱼——她编织三只陷阱、准备诱饵,并示范如何沿河放置陷阱。她解释说,米克马克人有许多捕鳗方法,而陷阱最适合他;等她的儿子们从奥达纳克回来,还可以教他其他方法。另有一处情节中,玛丽在纸上作记号,向勒内传达如何料理鸭子的指示;勒内看不懂她使用的这套记号。这些场景表明,知识通过观察、工具、实践和适应来传授,而不只是存在于书面记录之中。

佩罗神父的信明确呈现了两种世界观之间的差异。他说,米克马克人将树木视为有灵之人,而他受教将树木视为建造房屋和船只的材料。他建议他们种植花园和谷物,以便建立更有秩序的日常生活,但他的建议无人采纳。这段内容揭示的并非米克马克人缺乏知识,而是他们对土地和非人生命的用途意见不同,也对何种知识才算有序存在分歧。

侵占与日渐减少的丰饶

米克马克故土所承受的压力,随着日常生计的变化不断累积。定居者养的猪沿岸觅食,学会了挖蛤蜊,使米克马克族妇女更难采集食物。这些猪还在挖蛤蜊的地方附近杀死了一名米克马克族幼儿。定居者带来的植物挤占本地植物生长的空间,船只和渔网则捕捞鱼类。索塞普将这些变化描述为人口日渐增加、挤压人数稀少的族群所造成的影响,即使个别新来者未必有意伤害他们。

索塞普回忆,森林曾属于他们,他们可以自由穿行,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他敦促米克马克人通过思想与实践,让自己的世界延续下去——在那个世界里,人、植物、动物和鸟都是彼此扶助的存在。他的警告将生态变化与文化存续联系起来。坚守米克马克人的生活方式,并非逃避当下,而是抵御步步逼近的压力、继续生存下去的一种方式。

对后世而言,损失也体现在曾经常见之物如今难以寻觅,以及较早时期的知识形式逐渐消逝。在英国人的贸易站,托尼说动物已十分稀少,并称定居者采走浆果、蛤蜊和鱼,再拿去出售。他觉得自己与英国人、米克马克人、法国人和美国人社群都格格不入,并称米克马克故土是一个他已不再觉得自己能够归属的地方。食物减少与传统生活受到扰乱,因此既成为个人损失,也成为集体损失——土地丧失带来的不仅是生计受损,也包括身份与归属之地的失落。

亲属关系、流离失所与归返

即使是在远离米克马克故土的地方长大的人,这片土地依然是他们的参照。托尼带着孩子离开贸易站,因为他不希望他们在那里长大却没有亲属相伴。虽然他说自己无处归属,但他仍认为孩子应该和血亲一起生活。他前往佩诺布斯科特湾的家——他的父亲昆塔就住在那里——旅途中有一段路由他抱着最小的孩子。米克马克故土是托尼离开的家园,但对家族归属的需求仍影响着他前往何处,以及他希望孩子们能够找到什么。

昆塔的回应揭示了流离失所之后重建联系的困难。他向托尼讲述古老的故事,并为自己离开儿子和马拉安而感到遗憾;但托尼说,他无法假装米克马克故土的生活仍和从前一样——动物已经稀少,人们忘记了正确的生活方式,食物也被拿去出售。他说自己在那儿或别处都无处容身。昆塔看出儿子疏离所受的伤害,并请求他留下;然而,一句亲属相认的话无法立刻消除长期遗弃与殖民干扰造成的影响。

小说也将归返写成一项实际的家族行动。昂布瓦兹和吉诺从佩诺布斯科特湾乘船前往哈利法克斯,随后步行到贸易站寻找伊莉丝,并打听他们的亲属奥古斯特的消息。昂布瓦兹带着一只小木火鸡,那是他很久以前雕刻的,希望伊莉丝的孩子们能拿它玩耍。这段旅程让家族记忆重新朝米克马克故土延伸;而伊莉丝的生活状况依然不明,也显示出距离与分离如何使亲属散落在这片地区各处。

殖民制度与文化存续

米克马克故土后来的历史包括家族遭强迫迁徙,以及儿童被关进旨在同化他们的机构。1917年哈利法克斯大爆炸及海啸摧毁塔夫茨湾的米克马克村后,洛伯特带着怀孕的妻子南蒂前往舒贝纳卡迪。他们一家在那里找到了一定程度的稳定,但洛伯特并不认为保留地是安全的避风港。他在一家木材公司工作,并用作为报酬得到的木料建起一栋三间屋的房子。

洛伯特得知,如果不签署同意书,福利部门可能会带走他的孩子,于是便签了字。他相信,寄宿学校能让埃加接受教育,获得比伐木更好的工作。然而,正如小说所说,米克马克儿童的文化与语言实际上经历了长达四十年的崩塌。埃加被安排劳动,而非去上课;父母每月带着烟熏鳗鱼、面包、沙丁鱼和黄色蛋糕前来探望,却无法得知学校对他做了什么。这段情节将小说对剥夺的描写从土地延伸到其他领域——制度也威胁着语言、知识和身份的传承。

因此,在小说中,米克马克故土不仅是被抛在身后的地方,也不只是各方政府争相宣称拥有的领土。它还是一种相互依存生活方式的根基;即使定居扩张、商业开采、流离失所和同化不断压缩这种生活得以延续的条件,它仍通过故事、技艺、家族义务和返乡努力存续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