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因
树皮缅因是一处林木繁茂的边疆,其木材引来一波又一波商业关注,将当地的土地权属主张和危险的伐木工作,与更广阔世界的贸易路线和企业抱负联系起来。当地松木被视为持久财富的来源,但将森林转化为地产和商品,逐渐改变了森林本身,也改变了围绕森林建立的生活。
土地、定居与森林
缅因在小说中以殖民者看待土地的方式登场。特雷帕尼先生解释说,定居者分得从河流延伸至森林的长条土地,使肥沃的农田和较高地势与木材、燃料的获取渠道相连。对他而言,开垦不仅是实用劳动,也是定居点宣示的宗旨——征服荒野,使土地服务于人类生活。在树木尚未被砍伐之前,这种安排便已将森林纳入地产价值之中。
并非所有居住在不断扩张的定居点附近的人都认同这种逻辑。勒内·塞尔被描述为一名伐木工,他养着几头牛羊,砍柴并烧制钾碱。据叙述所述,当时沃比克与他的住处之间已有六处农场。玛丽哀悼林地中的小树林,那里的药用植物曾经生长,如今却因定居者的开垦而消失。因此,缅因的开垦既被呈现为农场的扩张,也意味着特定栖息地和资源的丧失;这些栖息地与资源对原住民的知识和疗愈实践至关重要。
木材作为商业抱负
森林成为毛皮贸易动荡不定时的另一种选择。查尔斯·杜凯发现,海狸毛皮不断积累,数量超过市场的消纳能力,而海狸种群本身也可能因过度捕猎、疾病或其他原因而减少。他放弃毛皮和其他生物商品,认为它们不可靠,并将森林想象成欧洲所缺少的长久资源。他记得英国殖民者曾砍伐松木,用作海军桅杆,于是计划利用毛皮贸易的利润,为未来的木材生意做准备。他邀请特雷帕尼兄弟继续做他的合伙人,但他们的回应有所保留。
这一想法逐渐发展成在缅因开展的实际经营。杜凯遇到一名已取得王室土地桅杆木合同的英国人后,得知一批储存在西印度群岛的桅杆木因干腐而损毁,承包商也无力付款。杜凯没有接下这笔生意,而是提议让雅克·福热龙勘察缅因林地,并在杜凯离开期间替杜凯父子公司购买若干镇区土地。这件事表明,木材利润不仅取决于树木表面上看似丰富,还依赖妥善储存、运输、合同以及进入市场的渠道。
在本顿·德雷德-皮科克的帮助下,杜凯开始收购缅因的林地。德雷德-皮科克负责取得偏远镇区土地的法律程序,福热龙则负责勘察林地,并教杜凯判断林木状况。他们的工作将森林变成一幅由可购买地产构成的地图。十月的一次出行中,杜凯和福热龙在一片新购入的白松林地旁登陆;这片林地面积两万英亩,购价为每英亩十二美分。他们发现英国殖民者正在砍伐松树、将原木锯成方材,附近似乎还有一座坑式锯木厂在运作。杜凯对未经许可的砍伐感到愤怒,这揭示了这项事业的核心矛盾——他的公司声称自己有权在树木生长之处砍伐大树,却反对他人在公司购得的土地上做同样的事。
伐木、河流与劳工
森林的商业价值取决于能否将木材运出森林。杜凯独自前往佩诺布斯科特河时,春季带来腐烂的冰层,数千根浮木涌入河中。伐木工人在河岸和不断移动的木材堆上作业,寻找并收回带有主人标记的原木。河道拥挤得无法行独木舟,杜凯便徒步穿过伐木残枝和倒木,从遭到反复砍伐的河岸地带走入内陆砍伐较少的林地。因此,缅因并非一处静止不变的储备地——运输系统本身便将伐木边界不断推入森林深处。
后来,河上放排更明确地体现了伐木业对基础设施和劳工的依赖。浅水河段的工人用长柄尖钩引导原木,其他人则用摆动的工具推动卡在水流中的木材。这项工作要求工人在移动的原木上奔跑跳跃,并在急流中保持平衡。他们在冰冷的环境里,穿行于岩石和泥泞的河岸之间;冷水和吸血生物使一些人的腿疼痛肿胀。河流运送着商品,但只有工人一次又一次冒险,才能让木材继续前行。在原木挤满河道之前,鲑鱼还可以在岩石后方的静水中歇息;河流的改变记录了生态变化,也记录了推动贸易的劳作。
产权、法律与争议
缅因木材不仅受砍伐和运输影响,也受相互竞争的权利主张支配。在约翰·弗罗斯特与威廉·莱顿的侵权纠纷中,王室于1730年授予拉尔夫·古尔斯顿五年执照,允许他在缅因土地上砍伐桅杆松木;这些土地在1691年被视为公有。莱顿于1733至1734年冬季砍下并运走松木。然而,土地所有权此后已转归弗罗斯特;皇家森林测量总监无视他的产权后,他遂提起诉讼。法院判弗罗斯特胜诉。此案的关键在于王室早先对土地地位的认定与后来的所有权主张之间的差异,说明获取缅因树木的权利受产权和管辖权变化影响,而不单取决于谁能抵达林地。
缅因伐木业的影响范围,也出现在阿希尔·塞尔前往缅因、新罕布什尔和新不伦瑞克交界争议地区寻找工作的经历中。一名法国人向他的伐木队提供有薪砍伐工作,计划整个冬天砍松木,待冰层消融后再让工人到木筏上干活。阿希尔接受了这份工作。随着松木砍伐扩展至数百处,树苗在砍伐后的土地上重新生长,但森林密度的变化也改变了树种演替的过程。森林仍然存续,却已不同于从前。这份工作带来工资收入,但不断扩张的木材产业也使森林与米克马克人处于相似的位置,成为白人定居者利用的资源。
从缅因松木到海外贸易
缅因木材成为跨洋供应链的一部分。在早期贸易活动已通过途经印度和中国的航行,将木材经营与海外贸易联系起来之后,杜克—布赖特施普雷彻公司将其首船上等松木运往澳大利亚悉尼。弗伦斯律师在旧金山会见一名买家,对方希望签订一份为期十年的密歇根松木供应合同,也对新西兰的贝壳杉感兴趣。这场交谈使公司的木材寻觅范围超出缅因,也进一步说明缅因在整个企业中的位置——当地土地和树木是可以持有、砍伐、运输并远距离出售的资产。
小说反复将木材财富永久不竭的承诺,与开发对当地造成的影响并置。杜凯将森林想象成一种可以无限供应造船木材、房屋木材和燃料的商品;后来的场景则展现了拥挤的河流、危险的劳动、森林演替的变化,以及林地植物的消失。缅因的重要性正体现在这种矛盾之中。它既是由农场、河流、松林和伐木营地构成的真实景观,也是检验一种信念的场所——森林可以被转化为持久财富,而且不会带来持久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