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利尔

树皮

蒙特利尔既是小说不断变化的森林与贸易地理中的中途站,也是一个市场。旅人们在此相会,然后沿河而上;木材历经危险旅程后才抵达这座城市;合同落空时,工人们也聚集到这里。因此,这座城市将遥远的森林与商业网络相连,同时显露出木材生产、运输与付款之间的脱节。

北行途中的会合地点

步行十天后,吉诺·塞尔、若西姆·塞尔和同伴们抵达三河城,在那里与准备沿河而上、前往蒙特利尔以北地区的奥马米维尼尼旅人会合。他们一行人包括妇女和儿童,并赶在严寒加剧之前出发。旅人们讲述,奥达瓦人正返回马尼图林岛;此前,疾病曾迫使幸存者离开,有些人则定居在三河城。他们的叙述将蒙特利尔置于一条迁徙路线之中——这条路线由米克马克人的迁徙以及家庭在一片早已遭疾病与殖民改变的土地上持续流动所塑造。

在第一会面之地——蒙特利尔的另一个名称——独木舟经过一面绿色岩壁时,一名奥达瓦女孩送给吉诺一片蕨叶。旅人们没有久留——他们道别后,便与塞尔一家继续沿河而上。这场短暂的相遇使蒙特利尔成为接触之处,而非目的地。它将吉诺前往谋取工资工作的旅程与其他人返乡的行程联系起来,也让这条路线超越木材贸易,呈现出人的层面。

木材、运输与市场

蒙特利尔也位于加蒂诺木材运输路线的商业终点。威廉·斯库戈和他的长子卡托往来于加蒂诺伐木区、蒙特利尔和魁北克市之间,从负责运输木材的商人那里为仍立在林中、往往尚未被看见的松木争取资金承诺。他们的生意依赖于在木材被砍伐、锯成方材并交付之前,先将预期中的森林资源转化为信用。

塞尔兄弟在加蒂诺森林里工作,每块伐木地里只有部分松树适合锯成方材。方材更容易组装成木筏,运往英国途中也不易滚动;但伐木成方会浪费每棵树约四分之一的木料,无法利用的树木、砍下的枝条、树皮和木屑堆积在地面上。即使以缅因州伐木工人的标准衡量,浪费也相当严重。因此,木材成为可出售、适合运输的方材所带来的实际便利,也给伐木地点造成了物质代价。

一个冬季结束时,斯库戈父子已经备好足以装成两艘木筏的方材。威廉的木筏较大,由五十个木排单元组成;卡托也有一艘较小的木筏。木筏在平缓水面上航行,却在瀑布处散开,迫使船员逐个卸下木排单元,再重新组装。木材抵达蒙特利尔后,商业链条却出现阻滞——斯库戈没有为这些笨重的木筏安排停泊地点。伐木工和河上船工也觉得他付钱时不情不愿,而酒馆里的议论则说他卖木材遇到了困难。抵达这座城市,并不意味着一定能找到现成买家,也不意味着一定能得到看似公平的报酬。

工作与不稳定处境

蒙特利尔既是木材市场,也是伐木工人的聚集地。吉诺和同伴们拒绝返回佩诺布斯科特及那片遍布旧坟、森林资源已耗竭的土地后,去了伐木工人与毛皮商人常光顾的金松妓院,并计划随后在翼王酒馆会合;那里有一间大储藏室,可供人租床位。这一场景将流动工人置于城市的住宿与饮酒经济之中——他们正处于两份工作之间,也离开了组织其劳动的营地。

他们的前景体现出更广泛的劳动体系。在马尚的营地,工人们天未亮便起身,吃咸猪肉、喝茶,然后拿着磨利的斧头步行前往伐木地;一天结束时,他们只能吃些简单的食物,再在泥土地上睡觉,共盖毯子。春季木材漂运结束后,许多人会在最近的镇上花掉工资,然后等待另一名承包商雇用。河上作业尤其危险,雇主把这项工作分派给米克马克工人。蒙特利尔在这一循环中的作用不只是接收木材——那些以劳动推动木材前行的人,也到这里寻求住处、陪伴以及下一份工资来源。

叙事意义

这座城市的故事片段汇合了小说森林历史中的不同尺度。从一个尺度看,蒙特利尔是人们生活其中的地方,有会面、短暂道别、酒馆和不稳定的工作。从另一个尺度看,它是供应链上的一处节点,供应链从加蒂诺伐木地经河运延伸至海外市场。这条链条依赖伐木工人与河上船工的技能,也依赖他们承担的风险;与此同时,它一路在森林中留下浪费,并使木材销售与工人工资充满不确定性。

在蒙特利尔的故事片段中,森林仿佛取之不尽的想象与木材实际上难以获利之间的反差反复出现。斯库戈父子可以组装木筏,但瀑布会使木筏散开;他们可以把木材运到城市,却找不到停泊地点,而且可能难以卖出木材。因此,蒙特利尔既代表联结,也代表阻力——商人眼中的森林或许无穷无尽,但森林转化为财富的每个阶段,都依赖可能失灵的劳动力、基础设施与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