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女性获得选举权
第二性法国女性获得选举权是女性政治地位变迁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但西蒙娜·德·波伏瓦将其置于更广泛的论述之中——正式权利的改变本身并不能推翻使女性处于从属地位的社会安排。她把女性的政治地位与男性权力的历史联系起来,并以具体的行动、工作和塑造未来的自由,而不仅是法律承认,来衡量解放。
历史与政治背景
在《第二性》的导论中,波伏瓦所处的当代政治背景,鲜明地呈现了正式公民身份与充分自主之间的距离。她指出,法国女性获得选举权才一年,而合法避孕直到1967年才得以实现,合法堕胎则要等到1975年。这个先后次序意义重大——选举权是一项重大进步,但女性对生育的控制以及更广泛的独立仍受到限制。波伏瓦还把这一问题与女性鲜少担任公共权力职位的现象联系起来,并指出,当时世界上还没有出现过民选女性国家元首。
她对历史的叙述拒绝将女性的政治地位视作不变的女性本性所致。她认为,生物和社会特征必须结合具体处境来理解,而不能被视为不可改变的本质。因此,政治问题不在于女性是否具有某种永恒不变的定义性特质,而在于制度和习俗如何把她们置于从属位置,以及这种安排所依赖的条件能否改变。
由男性书写的历史
波伏瓦对女性历史的考察得出结论——这段历史在很大程度上由男性书写,也由男性支配。男性创造价值、习俗和宗教,并掌握根据自身计划和利益而非女性的计划和利益决定女性地位的权力。少数女性曾提出抗议,女性有时也采取集体行动;但她认为,只有男性愿意让步时,这些努力才能发挥影响。因此,政治进步并非自动展开的过程,而是在权威仍主要掌握于男性之手的领域中发生的变化。
她追溯女性在不同制度下从属地位的变化。男性主导的宗教和哲学传统把女性地位较低说成是天命所定或有其正当性;私有财产社会塑造了已婚女性受监护的处境;技术和经济变迁则帮助改变了女性的机会。波伏瓦还将避孕与女性部分摆脱母职重担联系起来,同时强调,这些变化产生于更广泛的社会发展之中,并非完全自主的女权运动所促成。这种历史视角将获得选举权视为一系列重要改革之一,却不把它当作故事的终点。
公民身份与物质条件
波伏瓦的论述区分了正式的政治地位与决定女性能否在日常生活中行使自由的物质条件。例如,她描写法国农妇时指出,她可能与丈夫共同承担责任、分享财产,甚至在家中掌握相当大的权力,却仍承受极为沉重的劳动负担。她的一天可能包括照料牲畜、田间劳作、准备饭食、料理家务、妊娠和照顾孩子。劳动从清晨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她几乎没有闲暇,身体的损耗也使她的健康遭到忽视。在这幅图景中,女性在家庭内部的重要性并不能消除劳动分配的不平等,也无法创造独立的时间与机会。
同样的区分也贯穿波伏瓦对女性有酬工作与婚姻的讨论。工作能够使女性摆脱婚姻,但经济不平等以及丈夫供养所带来的社会声望,仍使依附显得诱人。她写道,许多女性希望兼顾家庭生活与职业,却不愿被迫陷入令人精疲力竭的妥协。因此,获得选举权只是一个更大问题的一部分——女性能否获得实际手段,成为独立行动的主体,而非仅仅在抽象意义上拥有一项权利。
自由、时间与尚未完成的变革
波伏瓦的存在主义理论说明了政治权利为何重要,同时也表明这些权利并不足够。她认为,每个人都是自主的自由存在,其存在通过计划和朝向开放未来的行动得以实现。女性的特殊困境在于,她们必须在一个把她们定位为他者、并试图将她们局限于内在性的世界中追求自由。问题不只在于法律是否承认女性,还在于她们的处境是否允许她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追求计划。
这种冲突也体现为时间上的不平等。在波伏瓦对童年和青春期的论述中,女孩的未来可能围绕着等待成年和等待男人而展开,而家务劳动每日重复,却无法带来同等的前进感。她描绘的家务并非一项完成后便告胜利的任务,而是不断重新开始——洗碗、除尘和缝补周而复始,家庭主妇可能觉得自己只是在延续当下,而非创造新事物。与这种封闭循环相对,职业和政治活动指向一个通过行动创造的未来。法国女性获得选举权开启了这条道路,但波伏瓦更广泛的论述强调,这项权利的承诺能否实现,取决于限制女性自由的社会条件是否改变。
